“她说她查过物业管理条例，”
“业主投诉达到一定次数，物业有义务介入整改。”
“一个人投诉三次就算达标了？”
“当然不算。”
“但她说了一句话，我觉得你得知道。”
周姐看了我一眼。
“她说，‘投诉的不会只有我一个。’”
我皱了一下眉。
“她要拉人一起投诉？”
“我猜是这个意思。”
周姐从桌上拿起一张纸推过来。
“但这个才是我真正想让你看的。”
那是一份物业的来访登记。
赵慧敏。
来访时间九点半。
离开时间十点四十。
一个小时。
但登记表最下面有一栏备注。
周姐用指头点了点那行字。
“你看她登记的来访事由。”
我低头看。
来访事由一栏写着——“咨询小区车位转租相关事宜”。
“车位？”
“对，她来的时候先问的是车位。”
“聊了二十多分钟车位的事，后面才扯到投诉。”
我抬头看周姐。
“她问什么车位？”
周姐翻了一下桌上另一份文件。
“她问的是你的车位。”
“我的？”
“你们楼下负一层，你买了个产权车位，对吧？”
“嗯，15号。”
“她问这个车位能不能转租，物业这边什么流程。”
“我没说过要租啊。”
“我知道，我也是这么跟她说的。”
“她就说先了解一下政策。”
我靠在椅背上。
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开始连起来了。
赵姐是租户。
小区地下车位是跟着产权走的，租户只能租临时车位。
临时车位少，月租还贵。
我的车位在负一层最靠近电梯的位置。
“周姐，咱们小区现在还有空的临时车位吗？”
“早没了。去年就租满了。”
“那她的车停哪？”
“地面访客车位，按小时收费。”
“她上个月光停车费就花了六百多。”
我沉默了一会。
“你觉得她投诉我的狗，跟车位有什么关系？”
周姐没直接回答。
“我干物业十一年了，什么邻里纠纷没见过。”
“有些人投诉，是真的被打扰了。”
“有些人投诉，是为了让你欠她一个人情。”
“还有些人投诉，是想把你赶走。”
最后四个字，她说得很轻。
但我听得很清楚。
我站起来。
“周姐，谢谢你。”
“你打算怎么办？”
“先不急。”
“群里那些人可等不了。”
“我知道。”
走出物业办公室，阳光很大。
我站在小区花坛旁边，掏出手机。
给我妈打了个电话。
“妈，土豆怎么样？”
“你问它啊？一早上趴在门口不动。”
“不吃东西。一直盯着大门。”
“……”
“这狗是等你呢。”
“你到底怎么回事？好好的把它送回来。”
我捏着手机。
“妈，先帮我看着它，我过两天来接。”
“什么过两天，你……”
我挂了。
蹲在花坛边上，缓了很久。
手机屏幕亮了。
业主群的新消息。
赵慧敏发了一段话。
“各位邻居，我理解大家对宠物的感情。”
“但小区是公共空间，每个人的权利都应该被尊重。”
“我已经向居委会和相关部门反映了情况，”
“希望大家配合处理，谢谢。”
下面一片骂声。
但有两条消息引起了我的注意。
两个陌生头像。
“其实我家也觉得狗叫挺吵的，只是之前没好意思说。”
“我也是，支持规范养犬。”
我点进去看了看资料。
都是新入群的，没有填房号。
我退出群聊，看了看对面的楼。
六楼的窗户拉着窗帘。
她开始拉人了。
05
当天晚上，群里多了五个新头像。
全是没有房号的账号。
发言步调一致。
“养狗确实影响公共卫生。”
“楼道有异味，没人管吗？”
“大型犬在小区里跑，万一伤到小孩呢？”
“支持规范养犬，文明社区靠大家。”
措辞一个比一个得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