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又震了一下。
群里新消息。
一个头像是风景照的人发了条文字。
“@全体成员 大家冷静一下。”
“狗毕竟是动物，投诉扰民也是正当权利。”
“我们不能因为喜欢一条狗就否定别人的诉求。”
“理性讨论。”
我看了一眼头像。
没印象。
点进去看资料。
赵慧敏。
就是她自己。
群里安静了五秒。
然后炸了。
“理性讨论？你投诉的时候怎么不理性？”
“当面不承认，群里倒装大尾巴狼？”
“笑死，自己投诉完了让别人理性。”
“你要不要看看投诉记录？物业白纸黑字。”
赵姐又发了一条。
“我只是反映了客观情况。”
“噪音确实存在，这是事实。”
“希望大家就事论事，不要搞人身攻击。”
王叔发了条语音。
“赵女士，我就住你楼下。”
“土豆叫没叫，我比你清楚。”
“你说的那几个时间，我都在家，我什么都没听见。”
“你跟我解释解释？”
赵姐没回。
群里又刷了几十条消息。
全是各楼层的人现身说法。
“我住603，跟你一面墙，没听到过。”
“我住503，正下方，没听到过。”
“我住702，正上方，没听到过。”
上下左右的邻居，没有一个人听到过土豆扰民。
赵姐的头像灰了。
不再说话。
我退出群聊，坐在沙发上。
茶几上还有土豆啃剩的一根磨牙棒。
我拿起来看了看，上面全是牙印。
手机又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
“您好，是顾野先生吗？我是咱们社区居委会的小刘。”
“是我。”
“今天上午接到一位业主的投诉，说你们小区存在违规养犬的情况。”
“想跟您了解一下。”
“我的狗已经送走了。”
“哦，是这样……但投诉人说的不只是噪音问题。”
“还有什么？”
“她说，你家的狗没有办犬证，属于违规饲养。”
“她要求社区介入处理。”
我愣了。
土豆有犬证。
三年前办的。
每年按时年检。
“我有犬证，手续齐全。”
“那麻烦您把相关材料准备一下，我们可能需要上门核实。”
“没问题。”
挂了电话。
我站起来，走到书柜前，拉开抽屉。
犬证、疫苗本、年检记录，全在。
我拿在手里，看着这一摞东西。
赵姐不只是投诉扰民。
她投诉到了居委会。
而且换了个说法。
扰民不够，就说违规饲养。
这不是随口抱怨。
这是一步一步在走。
我把材料放回抽屉。
坐回沙发。
看着对面那扇门的方向。
她到底想干什么？
正想着，手机又响了。
周姐的微信。
“你下午有空吗？来物业办公室一趟。”
“怎么了？”
“对门那个赵慧敏，今天上午来物业办公室坐了一个小时。”
“说什么了？”
“你来了再说，电话里不方便。”
我盯着屏幕，打了两个字。
“我去。”
04
下午两点，我到了物业办公室。
周姐在里面等着。
门关上，她递给我一杯水。
我没喝。
“她上午来说什么了？”
周姐坐下来，手指头搓着桌上的一份文件。
“她要物业出一份书面证明。”
“什么证明？”
“证明你家的狗长期扰民，物业多次协调无果。”
我没说话。
周姐接着讲。
“她说她要拿这份证明去居委会，再从居委会转到派出所。”
“走正式流程，要求强制处理。”
“我跟她说狗已经送走了，她说不够。”
“不够？”
“她原话是——‘送走了还能接回来，我要一个结果。’”
我放下水杯。
“什么结果？”
“她要物业在小区公告栏发通知，禁止本小区业主饲养大型犬。”
我盯着周姐。
“她一个租户，要求物业改全小区的规矩？”
周姐苦笑了一下。
“我也这么跟她说的。”
“她怎么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