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了。”
公寓门应声而开,沈辞渊身上还系着那条深灰色围裙,手里拿着锅铲,暖色灯光勾勒出他宽阔的肩膀轮廓。
陆北辰换好鞋,连外套都没脱,径直进了厨房,从背后圈住沈辞渊的腰,下巴搭上他的肩。
“糖醋小排呢?”
“锅里最后一步收汁。”沈辞渊侧过脸,任他靠着,手上的动作没停,“洗手吃饭。”
陆北辰没松手,脸颊贴着他的后颈磨了一下,手臂也跟着收紧。
“先尝点别的。”
沈辞渊关掉火,把锅铲搁到一旁,转身将人困在自己和灶台之间。
他一只手撑着流理台,另一只手托起陆北辰的下巴。
“想吃什么?”
陆北辰仰起脸,目光落到他被水汽润湿的唇上,吻了过去。
锅里的糖醋小排收好了汁,餐桌却一直空着。
事后,陆北辰窝在沈辞渊怀里,掌心贴着他起伏的胸口。
“你身上好烫,真的不是发烧?”
沈辞渊黑色的眼眸在灯光下深不见底。
他捉住陆北辰游离的手,与他十指扣紧,俯身贴近,鼻尖擦过对方的鼻尖。
“怕烫?”
陆北辰被这一问勾得心口发麻,干脆勾住他的脖子,把人拉下来。
与其被动地被灼烧,不如主动投入火中。
恋爱第一周的周末来得很快。
沈辞渊中途提过一次让陆北辰搬过来,被陆北辰用“夜里修图作息颠倒,怕打扰你上班”挡了回去。
东四环那套单身公寓里,衣帽间夹层藏着一整套拆开的巴雷特M82A1,书房地板下还埋着直连暗网卫星的加密电台。
他是暗网杀手,组织里的规矩多,一旦身份泄露,牵连的不会只有他一个。
那些东西见不得光,更不能让一个普通人撞见。
夜往下沉,窗外的风从楼宇间穿过去,窗缝里时不时响一声。
漫长的胡闹终于结束。
陆北辰浑身懒洋洋地趴在被窝里,半边脸埋进软枕,连动一根手指都嫌费劲。
沈辞渊从浴室出来时,只穿着深色居家长裤。他把湿发擦到半干,掀开被子躺回陆北辰身边。
热源一靠近,陆北辰便贴了过去。
他往沈辞渊怀里蹭了蹭,寻到舒服的位置,把下巴搁在对方肩头。
沈辞渊一只手揽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拿着平板电脑,屏幕上放着一部深海纪录片。
屏幕里,海底一片幽蓝,叶海龙藏在彩色海草间,随着洋流轻轻摆动。
陆北辰睨了眼屏幕,手指在沈辞渊结实的小腹上画圈。
“没想到沈先生平时看着斯文,私底下喜欢看这种动物世界?”
沈辞渊把平板往他那边倾了倾。
“小时候在海边长大,经常下水,看到这些觉得亲切。”
这句话倒没有掺假。
两千年前,陆地战火纷飞,他嫌吵,沉进马里亚纳海沟最深处,一睡便是三百年。
再睁眼时,身边游过的全是这些小东西。
陆北辰权当他老家在沿海,随口接道:“挺好。下次休假带你去海岛潜水,给你拍套水下写真。”
“好,听你的。”
沈辞渊关掉平板,放到床头柜上,低头亲了亲他的发顶。
歇了约莫半个小时,陆北辰撑着酸软的腰坐起来。
“我去冲个澡,待会儿得回去了。明天上午工作室还有个商业棚拍。”
沈辞渊捏住他的手。
“别回去了,好不好?”
“不行。”陆北辰把衣服从椅背上捞下来,“你太招人,我怕我起不来。”
“那洗完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开车来的。”
陆北辰走进浴室,反手带上磨砂玻璃门。
哗哗水声很快传了出来。
二十分钟后,他洗去一身疲惫,换上干净的黑色休闲装,站在玄关处和沈辞渊道别。
沈辞渊扣住陆北辰的后颈,吻得缠绵又克制。
唇齿厮磨间,他低声在陆北辰耳边说:“路上小心,到家给我发消息。”
陆北辰指尖抓紧了他的衣襟,好一会儿才松开手。
“知道了。”
大门咔哒一声合上,公寓重新安静下来。
沈辞渊站在客厅中央,听着电梯下行时传来的机械声,转身走向主卧外连通的露天阳台。
二月深夜的凉风迎面而来,吹起他额前的黑发。
楼下小区车道上,一辆黑色牧马人亮起尾灯,平稳驶出大门,汇入远处的夜色。
沈辞渊双手搭在冰凉的金属栏杆上,望着那点红光一点点缩小,直到彻底消失。
他眼底的黑色先退了一层,暗金从瞳仁深处浮出来,顺着眼底铺开。
片刻后,整双眼睛只剩下金色,圆瞳被挤成两道竖线,冷冷立在夜色里。
沈辞渊迎着夜风站着,胸膛起伏了一下。
远古真龙的嗅觉在夜色中展开。
周围数百米内的气息被逐层分开,阳台上还留着陆北辰半小时前的味道。
最外层是主卧浴室里同款的雪松味沐浴露,干净清爽。
再往下,是青年独有的温热体香。
沈辞渊将气味一层层剥开,触到最底下时,鼻腔里钻进一股冷硬的金属味。
里面混着硝化纤维燃烧后的火药气。
味道淡得近乎察觉不到,显然经过多次清洗掩盖。普通人闻不出来,连警犬也未必能找到,可在真龙的感官里,它没有藏身之处。
上次在沙发上亲热时,他也闻到过一点。
那时只当陆北辰拍棚时接触了烟花道具。
可这股味道过去一周不但没有散,反而比之前更纯。
金色竖瞳收成一线。
沈辞渊盯着越野车消失的方向,手指扣住栏杆,迟迟没有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