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文纯属虚构,旨在展现女性自救与反抗精神。坚决反对一切形式的拐卖、暴力与人口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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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盼来把最后一勺药粉搓进肉缝里,筷子搅了三圈。
灶台上的肉盆油汪汪的,够全村人跑 一宿茅房。
明天,她就要嫁给那个连裤子都穿不利索的傻子。
她爷活着的时候教过她认药。
也教过她认命,只不过她没学会后头那桩。
她爷时常拿眼尾扫她,扫完了就叹气:要是个带把的多好。
那时候李盼来就知道了,面上没嫌弃,骨子里跟她爹娘一个德行,闺女是赔钱货。
好在还有个弟弟。
弟弟又傻又痴,可爹娘当眼珠子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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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没人。
院子里传来傻子他娘的笑声:“盼来这丫头命好,嫁过来有肉吃。”
命好。
李盼来把最后一把药粉搓进肉缝里,拿筷子搅匀,在围裙上蹭了蹭手。
七岁那年隔壁村有个丫头跑了,叫啥名儿她忘了,只记得被她爹绑回来吊在房梁上拿皮带抽,全村人围着看,没人拦。
她趴在墙头上看完了全程,从那以后就懂了一件事:跑是要挨打的。
她没哭,把眼泪咽进肚子里,咽得嗓子眼发腥。
她爷拄着锄头带她上山,一株一株指:
这是车前草,利尿;
这是断肠草,碰嘴就完。
她都记下了,记在小本子上,翻得纸角起毛。
爷临走前那年冬天,咳得说不出话,拉着她的手,指甲掐进肉里,断断续续说:“盼来……药是死的,人是活的……你记着,啥时候都别让自己死在一味药上。”
那时候她不懂,只拼命点头。
现在懂了。
水浑才好摸鱼。
肉盆搁在灶台上,油汪汪的,是傻子家杀了一头年猪,专门办喜事用的。
全村人都来吃席。
她今天下午被她娘送过来的。
没花轿,没红盖头,她娘拿一根麻绳拴在她手腕上,一路牵着走,像牵一头牲口。
“到了人家跟前嘴甜点,别给你娘丢人。”她娘在路上说,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到了傻子家,傻子他爹递过来五十块钱,她娘接了,揣进怀里,转身就走。
李盼来站在院子里,手腕上麻绳的印子红了一圈。
傻子从屋里冲出来,嘴角挂着一条口水,咧着嘴往她身上扑:“媳妇——我的媳妇——”
那声音黏糊糊的,鼻涕甩在脸上。
她往后一退,脚后跟撞在门槛上,疼得眼前一黑。
就在这时候,一个人从板凳上摔下来似的扑过来,是她弟弟。
他整个人挂在了傻子胳膊上,嗷嗷地大哭,嘴里含混不清地喊:“你不能欺负姐姐——你不能——”
傻子被他撞得一个趔趄,愣住了。
她那个傻弟弟死死抱着傻子的胳膊,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嘴里反复喊着那句话。
她不知道,那一刻自己竟然笑了。
笑得嘴角抽了一下,眼泪差点跟着出来。
她竟然觉得弟弟没那么傻了。
晚上,村里人陆续来了。
傻子家院子里摆了六张桌子,肉菜一碗一碗端上来,热气腾腾的。
李盼来被安排在灶房里帮忙端菜,没人给她凳子坐。
她端着最后一盆肉从灶房出来的时候,弟弟在院子角落里蹲着,朝她招手。
她走过去。
弟弟从怀里掏出五张皱巴巴的十块钱,塞进她手里。
那钱是他捡瓶子、帮人提东西,攒了两年攒的。
王奶奶每次都多给他算两毛,他全藏在床板底下,一张都没舍得花。
“王奶奶说……那个不好……姐姐不能去……”他说话颠三倒四,眼睛却亮着,“姐姐,你要好好的走……”
李盼来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砸在手背上,砸在那五张皱巴巴的钱上。
她蹲下来,把钱塞回他口袋里:“你好好活着,好好吃饭。”
弟弟朝她傻笑着,口水淌到下巴上。
她转身回了灶房。
灶房里就她一个人。
她从贴身的布兜里摸出那个小纸包,是她攒了三个月的药粉,番泻叶磨的,细得像面粉。
番泻叶的量她拿捏过无数遍,三钱通便,五钱拉水,她给四钱。
够他们拉到腿软,要不了命。
她把药粉撒进肉盆里,一勺一勺,搅匀。
然后她拿灶膛边的水瓢灌了两口凉水,拿袖子擦了擦手,坐在灶膛边上等着。
第一个跑茅房的是傻子他爹。
然后是傻子他娘。
然后是坐在上席的大队支书。
不到半个小时,六张桌子的人走了一半,剩下的捂着肚子往茅房冲。
广播里支书扯着嗓子喊:“都别乱窜!等村医过来挨家看!”
李盼来站在灶房门口,看着院子里乱成一锅粥。
她摸了摸口袋里的一百七十五块五毛钱,卖草药给供销社换的,一分一分攒的。
加上弟弟给的五十块,一共二百二十五块五毛。
没人注意她。
傻子家的人全在茅房里,蹲的蹲,跪的跪。
她慢慢往后退,退到院墙边,踩着一只倒扣的水桶翻了过去。
落地的时候脚踝崴了一下,她咬着后槽牙没出声。
院墙外头是黑漆漆的田埂。
她跑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墙头。
弟弟站在墙那边的院子里,没有追出来。
他站在茅房门口,朝她这个方向挥了挥手。
她没看清他的脸,但知道他在笑。
风把那点笑声带过来,碎的,像小时候她掰给他的那块糖。
她跑出村口的时候,天边泛了鱼肚白。
她摸了摸口袋里的二百二十五块五毛钱,脚踝肿得发烫。
县城药材站收党参,收黄芪。
她认得几十种药,能切片,能辨等级。
可她不知道,那张被她翻烂的收购价目表上,县城那行字早改了。
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