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这辈子最大的本事,就是拆家。
大伯哥家,拆了。
二伯哥家,也拆了。
两个嫂子净身出户,婆婆拍拍手住进了我家。
第一顿饭,她端坐主位,忽然眼一瞪:
"我那个传家的金镯子,是不是你偷的?"
全桌人看着我。
老公低头喝汤,假装耳聋。
我深吸一口气,没争辩。
默默走进房间,拿出一本红色小本。
婆婆脸色一变。
老公终于抬头了,可这次,轮到他慌了。
01
婆婆的行李是老公搬上来的。
两个编织袋,一个皮箱,塞满了整个门厅。
我站在厨房没出去。
灶上炖着排骨汤,锅盖被蒸汽顶得哐哐响。
老公探头进来。
"妈来了,出去叫一声。"
我擦了手,走出去。
"妈,来了啊。"
婆婆坐在沙发上,鞋都没换。
她扫了我一眼,没应声。
转头跟老公说:"这屋子小了点,我住哪间?"
我家两室一厅。
一间主卧,一间我改的书房。
老公看我一眼。
我知道他什么意思。
"书房收拾一下就行,我去铺床。"
婆婆这才正眼瞧我。
"还算懂事。"
我没接话。
进书房把桌上的东西归拢到角落,从柜子里拽出备用被褥。
铺床的时候手机响了。
大嫂发来消息。
"你婆婆是不是去你家了?"
我回了个"嗯"。
大嫂发了一长串语音,我没听。
点开朋友圈,二嫂三小时前发了一条。
"终于清静了,老天开眼。"
配图是她家客厅。
干干净净,一个多余的人都没有。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
把手机揣兜里,继续铺床。
吃饭的时候,婆婆坐在主位。
我把排骨汤端上来,又炒了两个菜。
筷子刚拿起来,婆婆突然把碗一顿。
拍了一下桌子。
我手里的筷子停住了。
"把你偷的金镯子还回来!"
这话是冲着我说的。
婆婆的手指头戳到我脸前面,指甲差点碰到我鼻尖。
我往后仰了一下。
"妈,什么金镯子?"
"少装蒜!"
婆婆嗓门拔高了。
"我那只金镯子,老周家的传家宝,上个月你回老家拿的!"
我上个月回过一趟老家。
帮老公取他落在老宅的证件。
待了不到两小时就走了。
"我没见过什么金镯子。"
"你没见过?就你进过我那屋!"
婆婆拍桌子的动静越来越大。
汤碗里的汤溅出来,淌到桌面上。
我转头看老公。
他低着头,扒拉碗里的饭。
一口接一口,嚼得很响。
一个字没说。
"老公,你说句话。"
他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
"妈说的,你先想想呗。"
我筷子放下了。
看着他那个样子。
脑袋埋在碗里,肩膀缩着,跟鹌鹑一样。
结婚六年了。
每次他妈张嘴,他就这副德行。
我突然笑了。
不是觉得好笑。
是那种心里某根弦突然断了的感觉。
"行。"
我站起来。
转身走进卧室。
身后婆婆还在拍桌子。
"你看看!心虚了吧!跑什么!"
我打开衣柜,从最底层的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袋。
拉开拉链,抽出那张硬纸。
走回饭桌。
把房产证轻轻拍在桌上。
"妈。"
我的声音很平。
"您先别急着找镯子。"
"先看看这房本上写的谁的名字。"
婆婆低头看了一眼。
脸色变了。
老公终于抬起了头。
嘴里的饭还没咽下去,腮帮子鼓着。
他的眼睛盯着那张房产证。
我看见他喉结动了一下。
他慌了。
02
那顿饭没吃完。
婆婆把筷子一摔,回了书房,砰的一声关上门。
老公跟着站起来,冲我压低嗓子。
"你干什么呢?拿房产证出来吓唬谁?"
"她说我偷东西。"
"妈就那脾气,你让她一下能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