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说话。
把房产证收回文件袋,放回衣柜底层。
他跟在后面进了卧室。
"你把妈气成那样,一会儿你去道个歉。"
"我道什么歉?"
"你就说你帮着找找,哄两句不就完了。"
"我没偷她东西,找什么?"
他搓了一把脸。
"你能不能别犟了,她在老大老二家已经闹翻了,要是在咱家再待不住——"
他没说完。
不用说完我也知道后面那句话。
"那她住哪?你忍心让你妈睡大街?"
我盯着他。
"所以她冤枉我,我得受着?"
他不吭声了。
过了半天挤出一句。
"反正你俩都消停点。"
说完他也出去了。
我坐在床边,听见客厅电视打开了。
那天晚上我在卧室门上加了把锁。
第二天一早,我去上班。
中午回来拿东西,推开门就愣住了。
卧室的门被打开了。
锁扣的螺丝被拧掉了,搁在地上。
衣柜门大敞着。
我的衣服被翻到了床上,堆成一座小山。
抽屉全拉出来了,首饰盒倒扣在梳妆台上。
连内衣裤都被扒拉出来扔在地上。
我站在门口,手里的钥匙还没放下。
婆婆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找到了没有啊?没有吧!她肯定藏别的地方了!"
老公从书房探出头。
"妈非要找,我也拦不住……"
我走进卧室,一件一件把衣服捡起来。
内衣裤上有个鞋印。
是婆婆那双棉鞋的底纹。
我没发作。
把东西都归位,关上衣柜门。
走到客厅。
婆婆翘着腿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面前茶几上摆着我买的车厘子。
连盒都拆了,吃了小半盒。
"妈。"
她看了我一眼。
"别叫那么亲热,我金镯子还没找着呢。"
"我卧室的门锁谁拆的?"
"我让你老公拆的。"
她剥了一颗车厘子丢嘴里。
"我的东西在你手里,我当然要找。"
"我说过了,我没拿。"
"你说没拿就没拿?你当我老糊涂了?"
老公从书房出来了。
"行了行了,别吵了。"
他走到我跟前。
"你那个书房抽屉里不是有一叠现金吗?妈说先拿着应急,回头再——"
"什么?"
"就三万块,妈说她来的时候没带够钱——"
"那是我的钱。"
"你跟妈还分什么你我?"
他的声音很轻,好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三万块。
我攒了八个月。
本来留着年底回娘家给我爸看腿的。
"拿回来。"
"都给妈了,你让我怎么拿?"
我转头看婆婆。
她剥车厘子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抬起头,笑了。
那个笑的意思我读得懂。
钱到手了,你能怎么着?
我攥着钥匙,指节发白。
老公凑过来。
"行了,回头我补给你。"
"你拿什么补?"
他嘴巴张了张,没说出来。
结婚六年,他月月光。
车贷、房贷、他的信用卡,全是我在还。
这套房子是我爸妈出的首付。
房本上写的是我一个人的名字。
这也是昨晚婆婆看见房产证会变脸的原因。
我把钥匙放进口袋。
拿起梳妆台上的手机,翻出一个号码。
"你干嘛?"老公问。
"打电话。"
"给谁?"
"锁匠。"
"换什么锁?"
"大门的。"
03
锁匠下午三点来的。
我请了半天假,站在门口看着他换。
婆婆从屋里冲出来。
"你换我儿子家的锁?"
"我的房子。"
"你——"
"房本上写的是我名字,我换自己家的锁,有问题吗?"
婆婆噎住了。
转头冲书房喊。
"周明!你出来看看你媳妇干的好事!"
老公磨蹭了半天才出来。
"换锁干啥,不是有钥匙吗?"
"旧锁不安全,来来回回谁都能进我卧室翻东西。"
我说这话的时候看着婆婆。
她脸涨红了。
"你什么意思?说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