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七七垂着眼,心里飞快地盘算。
眼下局面没有立刻要她去死的危机,那她就得抓紧摸清楚系统的底细。
筹码攥在自己手里,心里才能踏实。
她轻轻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为难:“系统,我说到底就是个不起眼的小庶女,要钱没钱,要势力没势力,就算想去帮男主,我也没有本事啊,你是不是该给我一点傍身的能力?比如高深武功,一笔惊人财富,再不济,灵丹妙药也行?”
【请宿主不要异想天开。】
冰冷刻板的电子音在识海里响起,不带半分波澜。
【本系统能量有限,需要宿主完成任务,才能持续补充能量,除了日常和宿主沟通,只会在宿主遇到致命危机时提供有限协助。请问,是否传输本世界主线情节?】
话音刚落,一块类似荧幕的光板凭空浮现在沈七七面前,板面分出一红一绿两个按钮。
沈七七没有半点犹豫,指尖虚点,按下绿色的同意键。
屏幕上文字缓缓滚动。
【系统内容已发放,请宿主尽快阅读。】
沈七七一目十行扫过去,心底默默评判。
看来这系统远没有她想象里那般神通广大,顶多算是个情节播报器,简直鸡肋得很。
难不成是个残次报废款?
不过她没有深究,来日方长,往后有的是机会慢慢试探它的底线和底牌。
文档篇幅不长,本质就是一本简略的小说大纲。
越往下看,沈七七心底的吐槽就压不住了。
这哪里是什么天命女主的人生,原主根本就是后宅里被人随意磋磨、用完即弃的棋子。
渣爹出身贫寒,靠着寡母苦供寒窗苦读,一朝金榜题名,攀上李国公,娶了国公府庶女,也就是如今的嫡母李氏。
借着岳父家的势力,一路爬到侍郎的位置。
当年洞房金榜双喜临门,风光无限,之后便把乡下的老母亲接到府中奉养。
婆媳天生不和。
老太太是穷苦里熬出来的,一朝儿子显贵,对着出身高门、举止从容的儿媳,心底藏着一股压不住的妒意。
可嫡母见惯风浪,几个温和体面的小手段,就拿捏住了局面,反倒落了贤惠孝顺的美名,就连渣爹,也处处觉得妻子妥当周全。
沈七七看到这里,心里嗤了一声。
这老夫人也是可怜又可笑,斗不过儿媳,不敢直接对上高门出身的嫡母,转头就想着拿别的女人当刀子。
几番较量下来,老太太占不到上风,又不甘心就此认输。
她借着嫡母成婚两年只诞下一个女儿、迟迟没有嫡子的由头,挑拣了两个模样周正的丫头送进沈兆和房里,取名莺莺、燕燕,摆明了就是给嫡母添堵。
原主的生母,便是莺莺。
生得一副柔媚皮囊,会唱小曲,风情入骨。
和端庄自持、恪守礼教的公府小姐不一样,她最懂哄男人。
沈兆和本就出身小地方,哪里抵得住这样的温柔手段,很快就被迷得神魂颠倒。
哪怕彼时嫡母尚且怀着身孕,他依旧给莺莺开脸,抬成姨娘。
一个读书人,功名在身,竟好色到这种地步。
沈七七眉梢微冷,末世里这种男人,她见得太多了。
嫡母不便侍奉,沈兆和大半的夜晚都流连在莺姨娘房中,一个月里倒有二十五天歇在她院里。
莺姨娘也记着老太太的授意,明里暗里同嫡母较劲。
没过多久,莺姨娘怀了身孕,气焰愈发张扬,甚至痴心妄想,想要搏一个如夫人的名分。
这下彻底踩中了嫡母的逆鳞。
嫡母不动声色,转头把自己身边几个容貌出众的大丫鬟一股脑送给渣爹。
沈兆和沉溺温柔乡,很快就冷落了莺姨娘。
不久后,嫡母顺利生下嫡子,腰杆彻底硬了。
她就趁着莺姨娘生产虚弱之时,一碗汤药送了对方的性命。
狠。
沈七七心里暗叹,后宅杀人不见血。
万幸原主命大,产婆于心不忍,悄悄把她救了下来,勉强保住一条小命。
沈兆和本就是喜新厌旧的性子,莺姨娘一死,他半点伤心也无。
管事前去回话,他只淡淡丢出一句:“知道了。”
原主降生在七月初七,他随口给取了个名字,沈七七。
对比嫡姐沈令仪、嫡兄沈昭远,敷衍得不能再敷衍。
老太太见莺姨娘没能成事,只当她是个没用的棋子,哪里会管刚出生的小娃娃。
后宅是嫡母做主,她不好直接下死手,便做足表面功夫,一口薄棺打发了莺姨娘,指派一个年轻嬷嬷照看沈七七,其余一概不闻不问。
上头的主子漠不关心,嬷嬷自然也不上心。
等莺姨娘留下那一点点私房家私耗光,在沈七七五岁那年,那嬷嬷便托了关系,找借口离开了。
小小的沈七七,就此落到下人的手里,日日受苛待、被欺凌。
等她年岁稍长,下人不敢明着动手伤人,克扣饭菜、裁剪衣衫却是家常便饭。堂堂侍郎府的庶小姐,常常只能从侧小门溜出去挖野菜,偶尔还要和街头乞丐一道讨吃食,荒唐又心寒。
读到这里,沈七七都觉得窒息。
可偏偏原主性子单纯,被磋磨成这样,依旧天真热忱,心里还揣着一丝对亲情的渴望。
她甚至感激那些下人,感激他们没有锁死院门,还给她一条出去找吃食的活路。
看着府里锦衣玉食的嫡兄嫡姐,她心底只有羡慕,盼着什么时候父亲、嫡母也能多看她一眼。
傻得可怜。
长到十五岁,沈七七一直是府里透明人。
她原本默默盘算,再过两年,求沈兆和给她说一门亲事。
沈兆和是读书人,爱惜名声,断不会把她送去外面做妾,就算婆家门第普通,好歹能离开这个吃人的后院,好好过日子。
美梦碎得猝不及防。
这天,嫡母院里来人传唤她。
原主不知是圈套,心里还藏着一点期待,兴冲冲跟着过去。
一进门,就看见嫡姐沈令仪窝在嫡母怀中,眼眶通红,哭得楚楚可怜。
沈令仪一身流光绫罗,满头金珠压鬓,本就秀丽的容貌染上泪痕,更添几分动人。
再看看她自己,粗布破衣,头发枯黄蓬乱,站在华丽的屋中,格格不入,窘迫得无地自容。
她抬眼,看见了端坐一旁的沈沈兆和,心底还悄悄燃起一点微弱的希冀。
可迎接她的,只有嫡母冰冷审视的目光,渣爹眉眼间毫不掩饰的厌弃,还有沈令仪眼底,那一丝不甘,又带着幸灾乐祸的轻蔑。
堂上三人看着她这副上不得台面的模样,不约而同,皱紧了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