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爷你这魔功是盗版书吧?为啥我练得一点感觉都没有!”
老城区槐树巷口,天刚擦黑,路灯还没亮全。
楚渊站在胡同拐角的破布摊前,随手将那本翻卷了边的《燃血魔功》扔回旧书堆上。
他右手揣在校服兜里,指腹捏着全身上下仅剩的二百七十块钱。
坐在小马扎上的跛腿大爷正拿牙签剔牙,闻言掀了掀眼皮,张嘴就要笑骂两句。
“放你娘的屁!老子这摊上的货……”
话刚出口,大爷捏着牙签的手在嘴边顿住了。
他眯起眼,目光在楚渊身上来回扫了两圈。
楚渊的校服肩膀撑起了一圈,呼吸更是绵长平稳。
大爷把牙签往地上一吐,啧了一声:
“合着你小子一下午全练完了?连第三层都冲过去了?”
“对啊,一下午全练完了。”
楚渊蹲下身,叹了口气:
“册子上写得挺吓人,什么煞气攻心、百鬼噬魂,结果我照着路线运完气,连一点动静都没听见。”
“五十块钱就涨了这点力气,大爷,你这售后服务不行啊。”
“嫌力道小是吧?”
跛腿大爷翘起二郎腿,似笑非笑地睨了楚渊一眼:
“行,那你想买个什么样的?”
楚渊左右看了一眼。
见巷口没人路过,只有远处菜市场收摊的三轮车动静。
他小心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
“大爷,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是正统武者,平时最讲究磨炼意志。”
“您这里有没有那种心魔特别重、副作用特别猛、一般人看两眼就容易走火入魔的凶功?”
“怨气越重越好,最好是一练就能引出十个八个心魔往死里折腾的那种!”
跛腿大爷手里的蒲扇停在半空,挑了下眉毛。
随即一巴掌拍在自己那条好腿上,仰头大笑起来:
“有意思!老头子我摆摊这么多年,来买书的都在打听怎么压制反噬,还没见过你这么个上赶着找罪受的怪胎!”
大爷笑够了,弯下腰,从身下的破木箱夹层里摸出一本厚实的蓝皮册子。
册子用订书机装订着,封面上拿黑马克笔歪歪扭扭写着五个字:《白骨锁魂功》。
“来,既然你小子嫌《燃血魔功》没意思,看看这个。”
大爷把蓝皮册子往掌心一拍:
“喏,《白骨锁魂功》,一共四层,走的是逆锤周身骨骼、锁拿神魂的路子。”
“练成第一层就能修出‘锁骨阴劲’,交手时暗劲入骨,能直接卸人关节。”
“练到第四层,周身骨头比精钢还硬,气血最少能往上拔高四五十点!”
楚渊眼睛一亮。
四五十点气血!
他现在是65.5点,只要把这本功法里的心魔全刷干净,当场就能冲过武考的一百点及格线,迈入准武者行列。
而且这门功法还带一门实战阴劲,正好补上他缺武技的短板。
楚渊伸手就要去拿。
大爷手腕一翻,笑眯眯地把册子按在膝盖上:
“先说好,这东西后劲可猛得很。”
“前两年黑市上有三个气血八九十点的准武者买去练,一个把自己全身骨头寸寸捏碎了。”
“另外两个被里面的白骨心魔逼疯,半夜跑去坟地啃墓碑,现在还在缉查司的重症监护室里拴着呢。”
“这可是实打实的凶本,一口价,一千五百块。”
楚渊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
多少?一千五?
早上那本不才五十吗,这涨价的速度也太离谱了。
楚渊摸了摸兜里的零钱,干咳了一声:
“大爷,咱们都是老主顾了,我全身上下就剩二百七十块钱,还得留点吃晚饭。”
“您看这样行不行,我先给您二百块定金,剩下的一千三,算我分期赊账?”
楚渊本来只是随口一试。
谁知跛腿大爷听完,半点犹豫都没有,笑呵呵地直接把蓝皮册子递了过来:
“成啊,都是街坊邻居的,拿钱吧。”
这下轮到楚渊愣住了。
他看着递到眼前的《白骨锁魂功》,反而没敢立刻去接:
“不是,大爷,您这么好说话吗?一千五的孤本,我说赊账您就真敢赊?”
跛腿大爷笑骂着摇了摇头,伸手从他兜口抽走那两张百元钞票,随手揣进汗衫兜里:
“什么孤本不孤本的,这就是复印本。”
“胡同口打印店里印的,百来张纸才收我三块五,别说卖你一千五了,就算卖你五块钱,老子都有的赚。”
楚渊沉默了两秒,猛地伸出手:
“那大爷你五块卖我吧!我这正好有五块!”
跛腿大爷嘴角一抽,笑骂着一巴掌拍开他的手:
“想得美!钱都进了老子口袋还想往外掏?小算盘打得比老子还精!”
“不过话又说回来,虽然我这书成本低,但是它见效快啊!”
楚渊心里的肉痛消散了大半。
仔细算算,老头这话真没毛病。
市面上那些能涨四五十点气血、还带暗劲武技的正道功法。
没个十万八万连书皮都摸不着,后续还得砸海量高价药剂慢慢熬。
现在这本只要一千五百块。
只要把里面的心魔全宰了。
不仅能直接白拿四五十点纯正气血,还能多出一身硬骨头和一门阴人的暗劲。
贵是贵点,但用起来不烧心啊。
大爷指了指他手里的蓝皮册子,笃定开口:
“上一本没让你练出心魔,只能算你小子运气好!”
“这本要是还练不出心魔,老子以后就不卖书了!”
楚渊一听,急忙连连摆手:
“别别别!大爷您千万别冲动,真犯不上!”
大爷要是不卖书了,他以后上哪进货修炼去?
楚渊把《白骨锁魂功》塞进怀里贴胸放好,看着马扎上摇蒲扇的老头调侃道:
“不过大爷,您连我住哪、在哪个学校上学都没问,就不怕我拿着书跑路赖账吗?”
跛腿大爷重新摸出根牙签叼在嘴里,抬头冲他笑了笑:
“没事,你只管拿去练。”
“能在我这里赖账的,估计只有死人了。”
“要么,是他自己练死的。”
“要么……”
大爷顿住话头,拿着蒲扇朝巷口扇了扇:
“行了,趁早回去吃你的晚饭吧。”
“我看你小子印堂发黑,指不定今晚要倒大霉,别在我这摊子前头晃悠了。”
听到印堂发黑四个字,楚渊不乐意了,当即挺起胸膛反驳:
“大爷,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
“什么叫我印堂发黑要倒大霉?”
“您抬头看看,我这一身浩然正气,根正苗红的五好学生,怎么看都是正道栋梁!要倒霉那也是心魔倒霉!”
说完,楚渊按着怀里的册子,冲大爷挥了挥手,转身大步走出槐树巷。
楚渊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巷口,跛腿大爷叼着牙签乐了半晌,摇着头笑了一声:
“拿着魔功当正道练,这小家伙,倒是个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