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槐树巷，楚渊摸了摸兜里剩下的最后二十块钱。
一想到在教室里宰了三头心魔，五个饭团和十根能量棒下肚。
这才过了一个钟头，胃壁又抽得一阵阵发紧。
要是等会儿回出租屋逆练《白骨锁魂功》，引出来的心魔稍微壮实点，打到一半没力气了，那乐子可就大了。
想到这，楚渊立马转身直奔城西货运站。
凭着涨到刚提升的气血和内劲，他只花了两个钟头就卸完三车加急冻货，从工头手里领到一百四十块钱日结工钱。
楚渊揣好钞票，拎起校服外套走出货运站铁门，顺着红星路往城中村走。
晚上九点半，夜市街口正热闹。
楚渊停在常去的平价补给店门前，隔着玻璃柜台扫了一眼标价牌。
冷鲜柜角落摆着两盒水培绿叶菜，标价六百八十块一斤，比旁边四百块一斤的一阶异兽碎肉还要贵出一大截。
至于真猪真牛，那是内城富豪餐桌上的稀罕物，老城区街面上连根猪毛都见不着。
楚渊收回目光，在临期货架上挑了五斤重油压制的二号合成肉砖，又去隔壁粮油店提了一袋十斤装的打折植物纤维合成饼。
花掉一百一十块，换来满满一大袋管饱的工业合成吃食。
楚渊拆开一块合成肉砖咬了一大口。
劣质香精和大豆蛋白混在一起，满嘴木渣味，噎得他直翻白眼。
穿越过来十八年，这鬼地方最让他受不了的就是吃食。
穷人想填饱肚子，顿顿只能啃合成肉和植物纤维块，勉强果腹。
楚渊咽下干巴巴的纤维饼，一边付钱，一边看向街对面闪烁的红蓝警灯。
“老板，这两天街上怎么这么乱？”
粮油店老板叹了口气，把找零的硬币递过来：
“还不是快武考了，加上月底工厂赶工，好些人急着冲气血，偷摸去黑市买劣质魔功和违禁猛药。”
“听说前两天南街那边刚疯了两个，被心魔反噬得六亲不认。现在缉查司每晚都在老城区拉网巡逻，你小子上学放学也机灵点，天黑少走背街暗巷。”
“谢谢老板提醒。”
楚渊接过袋子，一手抓着纤维饼夹合成肉片往嘴里塞，顺着人行道往前走。
老城区的路灯年久失修，隔三差五就坏一盏。
走到第二个红绿灯路口时，迎面吹来的夜风里忽然带上一股血腥味。
呜——呜——！
两辆涂着缉查司黑底白字标识的防暴装甲车拉着警报，从机动车道上呼啸而过，直奔前方三百米外的农贸市场十字路口。
紧接着，十字路口那边传来急促的哨声和玻璃碎裂声。
扩音喇叭随即响起：
“拦住他！别让那三个疯子冲进夜市人群！”
“一队封锁主干道，二队盯紧两边胡同！他们练的是同一种血煞邪功，神智已经被心魔吞噬了！”
喊话声刚落，前方路口就乱成一团。
十几个宵夜摊被掀翻，逛夜市的居民哭喊着往街道这头跑。
楚渊脚步一顿，咽下最后半口纤维饼，站在路灯阴影里往前看去。
十字路口中央，两个浑身皮肤泛着紫黑色的壮汉正挥舞钢棍砸车。
两人眼珠凸出，身上插着两根麻醉镖还浑然不觉，嘴里不住嘶吼。
这是练邪功走火入魔、或者被深渊气息污染后彻底失控的异教徒。
这类人最直观的特征便是痛觉全失，一身蛮力见人就咬。
“刚听粮油店老板念叨，这就撞上活的了？大晚上的真是晦气。”
楚渊拎紧合成肉袋子，往后退了两步。
他怀里还揣着《白骨锁魂功》呢。
当务之急是回家填饱肚子刷心魔涨气血，犯不上跟这帮疯子硬碰硬。
正道栋梁，向来讲究战略性避险。
眼看主干道被逃散的人群和防暴车堵死。
楚渊转身拐进右手边通往城中村的近道小巷，准备从后街绕回出租屋。
小巷里没有路灯，两侧老旧居民楼只漏出零星灯光，地上积着污水。
楚渊拎着两大袋合成吃食，放轻脚步，顺着墙根快步往前走。
刚走出三十多米，前方巷口拐角忽然传来粗重的喘息声，紧接着铁皮垃圾桶被重物撞翻。
哗啦——！
一个左肩插着半截麻醉镖、满脸是血的光头壮汉从拐角冲出来，手里拎着半截断掉的铸铁水管。
正是刚才从十字路口趁乱逃进胡同的第三个失控狂徒。
巷子只有两米来宽，两边全是高墙，两人迎面撞了个正着。
光头壮汉满嘴血沫，脖子上青筋鼓起。
他一看见巷子里的楚渊，布满血丝的眼球猛地定住，沙哑咆哮：
“血……新鲜的血！”
光头壮汉双脚在污水地上一蹬，水泥地面咔嚓裂开两道细纹。
他带着恶风直扑过来，手里的铸铁水管当头砸向楚渊脑门。
单看这扑击的速度和声势，这疯子失控前的气血最少也在八十点往上。
楚渊眼神一冷，随手把两袋合成肉砖和纤维饼放到墙根干净处，拉开架势。
既然非要送上门找死，那就别怪他替天行道了。
正好试试新到手的能力。
呼——！
铸铁水管带着破空声砸落。
楚渊没有硬接器械，往左侧横跨半步，避开水管。
铛！
水管砸在砖墙上，崩飞的红砖碎屑打在楚渊脸上。
不等光头壮汉抽回水管，楚渊体内气血轰然逆转。
《燃血魔功》第三层，沸血罡气！
《燃血魔功》第二层，血煞蛮劲！
楚渊心脏剧烈搏动，全身气血运行速度与肉身力量当场翻倍，体表浮起一层暗红色的气血罡气。
他右拳裹着煞气与大成《正气诀》的护体内劲，一拳重重捣在光头壮汉肋下。
咔嚓！
窄巷里响起清脆的骨裂声。
光头壮汉左侧肋骨当场塌陷，整个人被震得横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在对面墙壁上。
那壮汉不知疼痛，吐出一大口夹杂内脏碎块的黑血，反而狂吼一声扔掉水管，双手成爪朝楚渊喉咙抓来。
“骨头还挺硬！”
楚渊呼吸微沉，抬起左臂格挡。
砰！
光头壮汉十指抓在楚渊小臂上，被沸血罡气与《正气诀》内劲联手挡住，只抓破了校服布料，在皮肤上留下几道白印。
楚渊欺身贴近，腰胯合一。
他右拳凝满暗红煞劲，对着光头壮汉心口窝就是一记铁山靠加崩拳。
“给我躺下！”
砰——！
沉闷的气爆声在巷道里回荡。
这一拳直接轰穿了光头壮汉体表的暴乱气血。
光头壮汉胸膛凹陷，双眼一翻，顺着墙根滑倒在地，彻底昏死过去。
与此同时，一团灰黑色的扭曲雾气从光头壮汉头顶溢散出来，顺着两人交手的气血接触，直扑楚渊眉心。
这是盘踞在异教徒体内、趁宿主重伤垂死试图换肉身夺舍的残余心魔。
楚渊刚收拳喘了口气，还没来得及后退，那团灰黑心魔已经撞进他的眉心。
识海空间里。
那头只有半截身子的灰黑外魔刚钻进来，正准备张嘴啃食楚渊神魂。
一抬头，它就迎上了金光灿灿的识海，以及站在识海中央活动手腕的楚渊。
残余心魔动作一僵，转身就想往外逃。
“来都来了，还想走？”
楚渊眼睛一亮，上前一脚，直接把这头奄奄一息的残余外魔踹爆成黑烟。
轰！
温和纯正的热流涌入四肢百骸，刚因催动沸血罡气消耗的体能当场恢复大半。
视野中央的面板跳出提示：
【道心通明触发！击杀一阶残缺心魔！】
【气血值+2.3！获得武道感悟，燃血魔功实战契合度提升！】
【当前气血值：67.8！】
楚渊低头看了看倒在污水里的光头异教徒，呼吸粗重了几分。
不止自己练魔功生出的心魔能杀，就连外面这些练邪功发疯的异教徒，打半死逼出来的残余心魔，也能拉进识海里刷经验？
白捡2.3点气血！
那外头街上闹事的那几个疯子，岂不是一个个活蹦乱跳的移动经验包？
楚渊刚扭头看向巷口，准备再去捡个漏，巷外忽然传来急促的军靴踏地声。
“能量探测仪报警了！这边的暗巷里有高浓度血煞魔气反应，峰值超过一百点！”
“快！包围巷口，逃掉的那个狂徒在这里面还有同伙！”
唰唰唰！
七八道强光手电筒的光柱从巷口两侧同时射进来，将窄巷照得亮如白昼。
五名身穿黑色防暴作战服、手持制式合金战刀的缉查司队员冲进巷口，呈扇形堵死通道。
领头的国字脸中年队长举着罗盘状探测仪，目光越过地上昏死的光头壮汉，落在旁边的楚渊身上。
楚渊身上还残留着催动《燃血魔功》后的暗红血煞热量，校服袖子破了好几道口子，拳头上沾着光头壮汉吐出的黑血。
探测仪上的红灯对着楚渊闪烁不停，发出滴滴滴的警报。
国字脸队长神色一凛，右手按住刀柄，厉声喝道：
“不许动！双手抱头蹲下！”
“这么浓的煞气残留……好小子，穿身校服就敢在街上跟同伙黑吃黑？来人，把地上那个活口和这小子一起铐上，带回司里审讯！”
楚渊看了看墙根的两袋合成肉砖和纤维饼，又看了看面前明晃晃的五把合金战刀，默默举起双手。
不是，长官，你们听我解释。
我真是个见义勇为的正道好学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