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刻,谢迟也紧张地赶了过来。
他看都没看我烫伤的手,先俯身检查萧明珠。
“哪里不舒服?”
声音低沉,清晰。
满堂宾客一片安静。
这是他第一次当着我的面开口。
我望着他,竟笑了。
“原来谢统领会说话。”
谢迟背影僵住。
他缓缓回头,脸上的血色一寸寸褪去。
“阿蘅......”
“别叫我。”
我退后一步。
“听着脏。”
萧明珠靠在他怀里,泪眼朦胧。
“姐姐,你别怪谢迟。”
“是我不许他说话的。”
“我就是想看看,一个人在烂泥里待久了,会不会真把救她的人当成神。”
她弯了弯唇。
“结果你还真信了。”
周围响起压不住的嗤笑。
谢迟猛地将她推开。
“闭嘴!”
萧明珠摔在地上,额头撞上桌角,立刻见了血。
萧承煜眼神骤冷。
他冲过来,一把掐住我的脖子。
“你又要害她!”
窒息感袭来,我没有挣扎。
只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
小时候,我无数次幻想他会护着我。
三年前被捆上花轿时,我也曾隔着车帘,一遍遍喊他哥哥。
我求他放我下来。
求他别把我送进侯府。
可他骑在马上,连头都没有回。
如今,他亲手送我最后一程,也好。
谢迟脸色大变。
“松手!”
他一拳砸向萧承煜。
混乱中,我被重重推上戏台。
脚下的木板发出一声脆响。
裂了。
我整个人向下坠去。
断木刺进后背,剧痛炸开。
尘土飞扬中,我看见戏台下散着许多灰白色的碎骨。
有一块骨头上,还套着娘生前从不离身的银环。
“娘......”
我爬过去,把那截骨头抱进怀里。
血一口接一口地涌出来。
谢迟跳下戏台,将我抱起。
他终于慌了。
“阿蘅,我带你找太医!”
“孩子的事不是我想的,我只是......我只是想替明珠出口气。”
我靠在他怀里,轻轻问:
“那三年呢?”
“有一日是真的没有?”
他张着嘴,却答不出来。
萧承煜也下来了。
他捡起那封烧毁一半的信,盯着上面的字,手开始发抖。
那是他母妃的亲笔。
他认出来了。
“这不可能......”
“她为什么从没告诉我?”
我看着他,忽然很想笑。
外面有人喊来了太医。
太医跪在我身边,指尖刚搭上脉,脸色便彻底白了。
“姑娘脉息将绝,五脏俱衰。”
“备......备后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