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肯承认是拿，不是借了？”
我妈愣了一下。
她很快抬起下巴。
“就算是拿，也是为了全家。现在你舅舅发达了，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百分之五，比两百万多多少，你不会算？”
“所以你认为我该谢谢你？”
“难道不该？没有我拿走那笔钱，你能有今天的百分之五？”
她理直气壮地看着我。
十年前，她也是用这种语气告诉我，房子什么时候都能买，弟弟的机会错过就没了。
我的首付款没了。
我预订的房子被别人买走。
第二年，那个小区的房价涨了一倍。
我没有再买房，也没有再向她要过一分钱。
如今，她把我的损失说成了她的功劳。
“那百分之五，我不要。”
她瞪大眼睛。
“你是不是傻？”
“我要弟弟把两百万还给我。”
“那厂又不在他名下，他哪有钱还？”
这句话冲出来，她自己先闭了嘴。
我看着她。
“你不是一直说，钱给弟弟开厂了吗？”
“我刚才说错了。”
“十年前的借条写弟弟，旧账本写我，钱却进了舅舅的公司。”
我把三句话一字一顿地摆到她面前。
“妈，你到底在替谁藏？”
她的脸一点点白了。
舅妈捡起地上的照片，掸掉灰。
“她不是替谁藏。”
“那是为什么？”
“她替自己藏。”
我妈冲过去推了舅妈一把。
“你再乱讲一句，我跟你没完。”
舅妈扶住墙，抬手理了理头发。
“你女儿迟早会知道。公司刚成立那年，你拿她的两百万换了什么，你心里最清楚。”
我妈的呼吸乱了。
她转头抓住我的肩膀。
“把借条给我。现在就给我。”
“先告诉我，你换了什么。”
“没有什么。”
“那你怕什么？”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忽然松开手。
“行，你不是要钱吗？”
她从包里掏出一张卡，摔在柜子上。
“这里有五十万。密码是你生日。先拿走，剩下的庆功宴后给你。”
“弟弟欠的钱，为什么是你还？”
“他是我儿子。”
“我就不是？”
她的手指蜷了一下。
“你从小就比他能干，不需要我操心。”
“所以我的钱可以拿，我的名字可以涂，我的房子可以买不成？”
“别翻旧账。”
“借条就是旧账。”
我把银行卡推回去。
“让弟弟亲自还。”
她没有接。
银行卡掉在地毯上。
我妈弯腰捡卡时，包里的手机滑了出来。
屏幕还亮着。
家族群里，弟弟刚发了一句话。
“妈，拿到原件就赶紧烧掉。舅舅那边已经等不及了。”
我妈慌着去捡。
我先看见了下面那张图片。
那不是借条。
是一份十年前的分配表。
我的名字后面，被人用红笔写了两个字。
“作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