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胡说，那家厂怎么可能不属于我弟弟？”
我盯着舅妈手里的旧账本。
她把账本推到我面前。
“你弟弟只是挂了个厂长的名头。厂房、机器、订单，全是你舅舅安排的。他每个月拿工资，再分一点利润，从来没出过本钱。”
“我妈为什么骗我？”
“因为她不敢告诉你，那两百万进了你舅舅的公司。”
门外突然传来重重的拍门声。
“开门。”
我妈来了。
她一边拍门，一边喊我的小名。
“我知道你在里面。你舅妈是不是来找你了？她跟你舅舅闹了这么多年，嘴里没有一句真话，你别上她的当。”
舅妈没有躲。
她拉开门。
我妈扬起的手停在半空。
“你还有脸回来？”
“我来看看，你准备把这个女儿再骗几次。”
“这是我们家的事，轮不到你插嘴。”
“当年你求我做假账时，怎么不说轮不到我？”
走廊里安静了。
我妈越过她，伸手就来抢旧账本。
我先一步合上，塞进包里。
“妈，她说的是真的吗？”
“什么真的假的？一本破账谁都能写。”
“那你为什么抢？”
“我怕你被她骗。”
“你把两百万给了谁？”
“给你弟弟开厂了。”
“厂是他的吗？”
她看向舅妈。
舅妈抱着胳膊，靠在门框边。
“你继续编。我听着。”
我妈的嘴唇动了几下。
“你弟弟当时年轻，厂子先放在你舅舅那边管理。这有什么问题？你舅舅有经验，能帮他少走弯路。”
“为什么账本上的出资人是我？”
“钱本来就是你的，写你名字很正常。”
“既然正常，你们为什么要抢借条？”
她抓住我的手腕。
“我生你养你，还能害你吗？你舅妈就是见不得咱们家过好日子。她这些年到处讲你舅舅坏话，现在看公司上市，又想回来分好处。”
舅妈笑了一声。
“你们家的好处，我不敢要。”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旧照片，放在玄关柜上。
照片里是一间简陋的车间。
我妈、舅舅和弟弟都站在门口。
弟弟胸前戴着红花，手里举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厂长两个字。
照片角落，还有一张被折叠过的红纸。
红纸上露出半行字。
“感谢首位出资人……”
后面的名字被人用黑笔涂掉了。
“这是开工那天拍的。”
舅妈点了点红纸。
“原本写的是你的名字。你妈看见后，当场让人撤了。”
我妈把照片扫到地上。
“十年前的东西，你拿出来能证明什么？”
“证明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她知道。”
“闭嘴。”
“怕了？”
“我怕什么？她是我女儿，我拿她两百万怎么了？家里缺钱，她就该出。”
我把手腕抽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