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说什么？」
叶灵低下头。
「庭舟跟我说，你们谈过了。」
我手指顿在杯沿。
「所以呢？」
「他说他不想离婚。」
她的声音抖得厉害。
「他说舍不得你。」
我看着她。
「那你来找我，是希望我怎么做？」
叶灵没有立即回答。
过了很久，她才说：
「朝宁，我跟他不是随便玩玩的。」
我差点笑出声。
「你是想告诉我，你们是真心相爱的？」
叶灵嘴角发抖。
「我知道你不会相信，可我真的不是故意想伤害你。」
「不是故意？」
我重复了一遍。
「叶灵，八个月。」
「整整八个月，你有多少次坐在我家里，吃着沈庭舟做的饭，听我跟你说我们的孩子？」
她低着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忽然想起什么。
「上个星期，我们一起去买婴儿衣服的时候，你已经知道自己怀孕了，对吗？」
叶灵脸色瞬间白了。
我攥紧了杯子。
「你那时候就知道了？」
她点头。
「那天我刚拿到检查结果没多久。」
我不再说话。那天我们在母婴店里逛了很久。
叶灵拿起一件浅黄色的连体衣，说这个颜色温柔，男孩女孩穿都好看。
我还开玩笑说，以后孩子出生，一定让他认叶灵做干妈。
她当时笑着答应了。
甚至陪我认真挑选了很久。
而那天，她自己的肚子里，也有沈庭舟的孩子。
「叶灵，你怎么能做到的？」
我的声音很轻。
她哭了。
「朝宁，我也很痛苦。」
我看着她，忽然没有了安慰的冲动。
叶灵以前失恋，常在半夜打电话给我。她哭着说害怕被人丢下，我就陪她聊到天亮；她说再也不信男人了，我劝她别因为一个人把所有人都否定了。
后来，她找到了自己舍不得放手的人。偏偏那个人是我丈夫。
「你今天找我，不只是为了道歉吧？」
叶灵擦眼泪的动作停住了。
我静静地等着。
过了很久，她终于开口。
「朝宁，我真的等不下去了。」
「什么？」
「庭舟总说会处理好你们的事。可我等了这么久，他始终不肯给个准话。」
她低头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现在我也怀孕了，我总得为孩子考虑。」
我望着她，慢慢明白过来。
「所以你上门告诉我，是想让我主动退出？」
叶灵嘴唇颤了颤。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她说不出话。
我替她说了。
「你不想再等沈庭舟离婚，所以把这件事告诉我。」
「你知道我受不了背叛，觉得只要我自己提出离婚，他就不用再做选择了。」
叶灵终于哭出了声。
「朝宁，我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
我看着她。
十二年的朋友，到头来竟成了她替自己争取位置时最容易推开的人。
「你有没有想过，我怎么办？」
她怔住。
「你怀孕了，想给孩子一个家。」
「可我也怀孕了。」
我指了指自己的肚子。
「我比你早怀孕两个多月。」
「你想过我的孩子吗？」
叶灵捂住脸，没有回答。
我忽然觉得很累。
如果她说的是后悔，是想结束，我或许还有话要问。可她要的，只是我让路。
「叶灵，我们以后不要再联系了。」
她猛地抬起头。
「朝宁……」
「你知道我以前有多相信你。」
我看着她。
「我没有办法再把你当朋友了。」
她伸手想抓我的手。
我起身避开。
「你的孩子需要什么，你去跟沈庭舟谈。」
「至于我的婚姻，我会自己决定。」
说完，我拿起包离开。
走出咖啡馆的时候，外面正下着小雨。
我站在屋檐下等雨小一点，想起大学毕业那天，叶灵抱着我哭，说不管将来谁先结婚，都不能忘了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