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那些消息看了很久，最后只回了一句。
「明天晚上六点，你回来一趟，我们谈谈。」
第二天，沈庭舟提前半小时到了。
他提着我常吃的那家店的点心，换鞋时照例问了句：「下午睡过没有？」
我没有回答。
他把东西放进厨房，出来后在我对面坐下。
「朝宁，我知道你现在不想看见我。」
他把手搭在膝盖上。
「这两天，我一直在想我们的事。」
「想出什么结果了？」
沈庭舟抬起头。
「我不想离婚。」
这句话他说得很快。
「我们结婚六年，好不容易有了孩子，我舍不得你，也舍不得这个家。」
我安静地看着他。
「那叶灵呢？」
他把视线移向茶几。
「她那边我会处理好。」
又是「处理好」。我听了好几回，却从没听见一句具体的办法。
「沈庭舟，我没有让你不认那个孩子。」
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
「孩子是你的，你该承担的责任，谁也不能替你免掉。」
他似乎把这话听成了松口。
「朝宁，你能这么想，我真的很……」
「你先听我说完。」
我打断他。
「孩子归孩子，你和叶灵的关系归你们的关系。」
「如果你还想继续我们的婚姻，就必须结束跟她的感情。」
沈庭舟慢慢皱起眉。
「我知道。」
「知道是什么意思？」
「我会跟她说清楚。」
「什么时候？」
他沉默片刻。
「朝宁，她现在也怀着孕，情绪不太稳定。我不能在这个时候不管她。」
我心里一沉。
「所以你还是舍不得？」
「不是舍不得。」
他有些着急。
「我是担心她一个人承受不了。她跟你不一样，你还有自己的工作，还有妈陪着你。」
我一时没接上话。他大概也听出了不妥，赶紧补了一句。
「我不是说你不需要我。」
「沈庭舟。」
我轻声问。
「你知道我昨晚在想什么吗？」
他不出声。
「我想不明白，你怎么能一边跟我商量孩子的名字，一边又去见叶灵。每天给我做早餐，陪我散步，听我说想给孩子布置什么样的房间。」
说到这里，我才发现眼泪已经滑到了嘴边。
「你怎么做到的？」
沈庭舟脸色发白。
他伸出手，想替我擦眼泪。
我偏头躲开。
他的手停在半空，慢慢放了下去。
「朝宁，我对你的好都是真的。」
「我知道。」
我擦掉眼泪。
「就是因为知道，我才更难受。」
如果他从来不体贴，我或许早就能抽身。偏偏那些细心都是真的。至少，在事情揭穿以前，我从没怀疑过。
我想不通，一个人怎么能把丈夫当得这样周到，又把谎撒得这样久。
沈庭舟低着头，许久才说：
「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
我看了他很久。
「孩子的事情，你们需要时间商量，我不拦。可我不会接受你一边跟她谈恋爱，一边回家做我的丈夫。」
他终于点头。
「好，我会和她说清楚。」
那天晚上，他没有留下。
我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里却没有半点轻松。
他说了许多保证，却始终没说出那句最简单的话：我已经和叶灵分手了。
5
两天后，叶灵约我见面。
她发来很长一段消息，说想把所有事情都讲清楚。
我原本不想理她。
可想到我们十二年的友情，还是答应了。
我们约在公司附近的一家咖啡馆。
我到的时候，叶灵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
她面前放着一杯温水。
看见我，她立刻站起身。
「朝宁。」
我在她对面坐下。
她眼下泛青，脸色比上次还差。从前看到她这样，我总要问是不是又熬了夜。现在，那句话到了舌尖，又被我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