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犹豫了一会儿。
「至少先把孩子平平安安生下来，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
我没有回答。
婆婆继续劝我。
「庭舟昨天一晚上没睡，一直说舍不得你。他肯定还是爱你的，不然也不会这么多年都对你那么好。」
「妈。」
我打断她。
「他对我好，和他背叛我，是两回事。」
婆婆叹气。
「我知道。」
可她很快又说：
「但叶灵现在也怀着孕。你让庭舟彻底不管她，也不现实。」
我放在膝盖上的手慢慢收紧。
「我什么时候说过不让他管孩子？」
婆婆愣住。
「那孩子毕竟也是他的骨肉。」
她语速渐渐快了，仿佛终于找到了一条能说通的路。
「两个孩子都无辜。庭舟做错了事，可总不能让孩子跟着受罪。」
我望着她。
「所以呢？」
「所以妈希望你再给他一点时间。」
婆婆握着我的手，语气比刚才更恳切。
「再过几个月，你们的孩子也要出生了。庭舟要是能改，以后你们一家三口还是能好好过日子的。」
「那叶灵的孩子呢？」
婆婆没有立即回答。
过了一会儿，她才说：
「那个孩子以后总归也要认爸爸。至于大人的事，可以慢慢商量。」
我忽然明白了。
她心疼我，也舍不得让儿子的婚姻散掉。可她已经默认沈庭舟有两个孩子，剩下的问题，似乎只差怎么让我接受。
「妈。」
我轻轻抽回自己的手。
「您今天来，是想让我原谅庭舟，还是想让我接受他以后有两个孩子？」
婆婆脸上的笑意僵住了。
「朝宁，妈不是这个意思。」
「那您是什么意思？」
她张了张嘴。
许久才说：
「妈就是觉得，孩子都有了，咱们大人总得想个办法，总不能让他们一出生就吃苦。」
我看着她，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从昨天到现在，人人都在跟我讲孩子。叶灵要为肚子里的孩子争个结果，沈庭舟要为两个孩子尽责，婆婆盼着孙辈平安，最好谁都别闹。
他们各有各的难处，都希望我体谅。却没有人认真问过我，还愿不愿意做沈庭舟的妻子。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
里面的孩子还那么小。
我曾经以为，他会出生在一个充满期待的家庭里。
如今还没来到这个世界，就已经要面对父亲的背叛。
婆婆见我不说话，以为我终于听进去了。
她替我盛了一碗汤，放在桌上。
「朝宁，你好好想想。庭舟说了，他会把叶灵那边的事情处理好。」
我抬起眼。
「他怎么处理？」
婆婆停下动作。
「这……他没细说。」
「那他有没有告诉您，准备跟叶灵分开？」
婆婆沉默了。
我等了很久。
她才低声说：
「庭舟说，叶灵情绪不太稳定，得先把她那边安顿好。」
先把那边安顿好。
桌上的汤还冒着热气，我却一口也喝不下。
昨天他说要给我交代，今天送来的却是婆婆的转述：先安顿好叶灵。
我忍了又忍，最后还是问出了口。
「妈，沈庭舟到底有没有说过，他会跟叶灵断干净？」
婆婆避开我的目光。
那一刻，我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4
婆婆起身告辞时，那碗汤已经凉了。
临出门前，她还是拉着我的手，劝我别把事情想得太严重。
「朝宁，妈知道你委屈。可庭舟对你的好，这些年我们都看在眼里。」
我没有再争辩。
等门关上，我才慢慢靠回沙发。
手机里堆着十几条沈庭舟的消息：吃饭了吗，今天舒不舒服，晚上想不想吃排骨。
连问法都和从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