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晚是被一记炸雷吵醒的。
她后脑勺像被人用锤子敲过，眼前白花花的，脚底踩在碎石子上，硌得生疼。她下意识低头，看见自己脚上一双绣满缠枝莲的红色绣鞋，鞋尖还沾着泥。
“二小姐，您再不动手，人可就要走了。”
一道压低的女声从耳边响起。沈云晚抬起头，看见一个穿青灰比甲的小丫鬟正弓着身子，眼里既有紧张，又有点掩不住的兴奋。
沈云晚脑子里“嗡”了一声。
她记得自己昨晚加班到凌晨三点，趴在电脑前睡了，怎么一睁眼就到了这么个鬼地方？古色古香的游廊，远处一片荷塘，塘边还立着个穿月白裙子的姑娘。
那姑娘背对着她，肩背绷得很紧。
“二小姐？”丫鬟又催了一声。
沈云晚张了张嘴，想说“你们在拍戏吗”，可话还没出口，一股不属于她的记忆就硬生生挤了进来。
将军府、沈家嫡女、沈云晚。
眼前这个丫鬟叫春杏，是原主身边最得用的丫鬟，也是第一个把她往死路上推的人。而塘边那个月白裙子的姑娘，是她的庶妹沈云溪。
沈云晚脑子里乱成一锅粥，手指却像被线牵着似的，慢慢抬了起来。
“把她推下去。”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又尖又虚，像从别人喉咙里发出来的。
春杏眼睛一亮，立刻朝沈云溪走去。
沈云溪似乎察觉到什么，缓缓转过身。她生得一张鹅蛋脸，眉眼柔柔的，看见春杏过来，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轻轻叫了一声：“二姐姐？”
沈云晚看清她的脸，心脏猛地一缩。
不对。
哪里不对？
她来不及想，脑子里突然“叮”的一声，一道冰冷的机械音炸开：
【改命系统绑定成功。宿主：沈云晚。当前身份：将军府嫡女，原情节恶毒女配。死亡倒计时：三十七天。首次任务发布——阻止“沈云晚陷害沈云溪”情节发生。任务成功：奖励命值10点，新手礼包一份。任务失败：命值清零，加速死亡。】
沈云晚差点以为自己加班加到出现幻觉。
“什么系统……”她低声骂了一句。
春杏已经走到沈云溪面前，伸手就要去推。沈云溪睁大眼睛，像是完全没料到，嘴唇抖了抖，眼泪瞬间蓄满眼眶。
“二姐姐，我哪里做错了？你告诉我，我改就是，别、别推我……”
沈云晚看着春杏的手已经碰到沈云溪的肩膀，脑子里那根弦终于断了。
她来不及确认系统是真是假，也来不及分析原情节，只凭本能喊了一句：
“住手！”
春杏被吓得一哆嗦，手缩了回来。沈云晚自己也没想到声音这么大，喉咙发紧，脚下突然一滑，整个人朝前扑去。
她摔得狼狈，一只手撑在青石板上，掌心擦过碎石子，火辣辣地疼。
春杏下意识退开一步。
沈云溪也愣住了，眼泪还挂在睫毛上，怔怔地看着她。
“二姐姐，你……”
沈云晚抬起头，撑着地面爬起来，裙摆上全是泥，袖口湿了一小片。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把场面圆过去，可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刚才系统说，如果不阻止，命值清零，加速死亡。
她不能赌。
“我说住手。”沈云晚拍了拍裙子，故意不去看沈云溪的眼睛，“都看我做什么？我方才……脚滑了。”
春杏脸色变了变，小声说：“二小姐，您不是说要……”
“我什么也没说。”沈云晚打断她，手指不自觉地摸了摸耳垂。原主的记忆告诉她，这个动作是沈云晚从小到大的习惯，一紧张就会摸。
她话刚说完，脑子里又响起机械音：
【首次任务完成。奖励命值10点，新手礼包已发放。新手礼包：百病不侵（永久），过目不忘（永久）。当前命值：10点。】
沈云晚愣了一瞬。
她竟然真的听到了系统奖励。而且随着那道声音落下，她后脑勺的痛感消失了，原本昏沉的脑子忽然清醒起来。眼前的一切变得清晰，连春杏袖口上沾着的桂花油味都格外冲鼻。
“二姐姐？”沈云溪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柔得能滴出水，“你是不是身子不舒服？方才我瞧你脸色不大好。”
她说着，伸手想扶沈云晚。
沈云晚下意识躲了一下。
沈云溪的手僵在半空，随即轻轻垂下，低下头，声音里带了一丝委屈：“我只是担心姐姐。”
沈云晚看着她，心里忽然冒出一个不合时宜的念头：这个妹妹演技真好。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就觉得自己是不是太恶意了。原主记忆里，沈云溪一直是个温顺懂事的庶妹，从未主动招惹过谁。反倒是原主，处处欺辱她。
她刚才差点就听了原主的话，把人推下水。
如果她没穿过来，沈云溪今天就会落水，然后被原主扣上“失足落水”的帽子。再然后，三皇子萧景琰会因为这件事彻底厌恶沈云晚，最终赐死。
沈云晚后颈发凉。
她猛地反应过来——自己真的穿书了，穿成了那个必死的恶毒女配。
“我没事。”沈云晚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就是刚才没站稳。沈云溪，你先回去吧。”
沈云溪抬起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随即点点头，乖顺地转身离开。
她走得很快，裙摆轻轻扫过石子路，没有回头。
沈云晚看着她的背影，刚想松一口气，脑子里又“叮”了一声：
【警告：检测到重生者。情节偏离值重新计算。当前偏离值：5%。请宿主尽快离开现场，避免与关键人物过早接触。】
沈云晚心头一跳。
重生者？
谁？
她下意识看向沈云溪消失的方向。那个月白色的身影已经走远，只留下一阵若有若无的茉莉香。
春杏在旁边小声嘀咕：“二小姐，您今日怎么……”
“闭嘴。”沈云晚打断她，转身往自己院子走。她的手还在抖，只能紧紧攥住裙摆。
脑子里，系统的机械音还在回荡。
重生者。
沈云溪。
她突然觉得，自己穿进的这本书，好像和原情节不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