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被手机震醒时，天还没亮透。
她蜷在被子里伸手去摸，摸到手机一看，来电显示“林振海”。她没接，直接挂断，把手机塞到枕头下面。没过半分钟，又响了。
林晚把被子一拉，蒙住头。
第三次响起，她终于坐起来。手机屏幕上显示三条未接，全是林振海。接着一条短信弹出来：“晚晚，接电话，爸爸有话跟你说。”
林晚把手机调成静音，下床去洗漱。
镜子里的自己眼下发青，嘴唇干得起皮。她往脸上拍了点水，翻遍化妆包只找到一支快用完的遮瑕，挤了点涂在黑眼圈上，色号比脸白，又用纸巾擦掉了。
她换了件深灰色运动外套和浅蓝牛仔裤，头发扎成高马尾。刚走到一楼，手机又震。这次不是林振海，是个陌生号码，只有一行字：
“今晚十一点，你最好一个人去别墅后门。别告诉别人，否则你会后悔。”
林晚盯着这行字，后背有点发凉。系统面板弹出：“检测到威胁信息，是否消耗5点逆袭值追踪发送者？”她选了否。
她没回，也没删。
走出B栋，太阳已经升起来了。花园里工作人员在搬遮阳伞，沈渡那辆黑色车停在原地，车顶湿漉漉的，昨晚又下过雨。
“早。”沈渡从走廊尽头走过来，手机刚收进口袋，黑色卫衣，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
“不早了。”林晚说。
沈渡笑了一下，上下打量她：“黑眼圈比昨天好点。昨晚没睡？”
“睡了，没睡好。”
“中午出去吃面吧。”沈渡说，“听说你不吃节目组的冷盒饭。”
林晚摸了摸空荡荡的肚子，点了一下头。
沈渡没叫节目组的车，自己开。车出了别墅区，拐上一条窄柏油路，两边是成排的梧桐。他开得很稳，车载音乐没放，只有空调风声。林晚看着窗外，忽然问：“苏甜昨晚住哪了？”
“我在镇上给她安排了个民宿。”沈渡说，“她不想走。”
“她还想继续来？”
沈渡点头：“她说她不怕苏念。”
林晚没说话。
车拐进一条老街，两边是面馆、杂货铺、水果店。沈渡把车停在河边，两人进了家小面馆，一人一碗牛肉面。林晚让老板多加一份青菜。面端上来，热气扑面。她先喝一口汤，烫得舌头一缩。
沈渡吃得慢，偶尔看下手机。林晚埋头吃面，两人没怎么说话。
面吃到一半，林振海的短信又来了。这次很长：
“晚晚，你闹够了没有？你在节目上那些事我都看了，现在全网都在骂你。你再跟苏念过不去，别怪我不念父女情分。今天下午我会到节目组，你把合同交出来，好聚好散。”
林晚把手机反扣在桌上，手指有点抖。
沈渡抬头看她，没说话，只把纸巾盒往她面前推了推。
林晚没哭。她端起杯子喝了两口凉水，说：“走，回去。”
车开进别墅区时，门口多了一辆黑色商务车。林振海站在车旁，深灰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乱，正跟节目组一个编导说话。苏念站在门口，白裙被风吹得轻轻飘，远远看着，脸上带着点担忧。
林晚下车，直接往B栋走。
“林晚！”
林振海追上来，一把抓住她胳膊。林晚停下，回头看那只手。金表反着光，晃得她眼睛疼。
“你今天必须跟我回去。闹出那么多事，你不嫌丢人，我还要脸。”林振海抓得很紧。
林晚用力抽回胳膊，往后退了一步：“我不走。合同我自己签的，我有权利录完。”
林振海冷笑：“没有林家，你什么都不是。现在为了个破节目，你连养你的家都不要了？”
“养我？”林晚嚼着这两个字，像嚼一颗很苦的糖。
她看见苏念站在远处，白裙被风掀起来一点，像朵一碰就碎的花。她忽然想起系统解锁的那几行字：双胞胎，福利院，封锁信息。她从头到尾都只是林家给苏念铺路的工具。
“你在意过我吗？”林晚把那条短信翻出来，屏幕亮给林振海看，“你除了让我别害苏念，还说过什么？”
林振海脸色一沉：“你胡说什么？”
林晚把手机收回来，删掉短信，看着他的眼睛：“我不想再被你们利用。从今天起，我不姓林了。”
这句话不响，甚至有点轻。但周围的工作人员全安静了。摄像师悄悄开了机器，镜头从侧面推近。沈渡站在车边，目光锁在她身上。顾砚不知什么时候出来了，站在B栋二楼窗边，手搭在窗台上。
林振海脸涨得通红，手指着她：“你再说一遍！”
“我不姓林了。”林晚说，“以后林家的账，别算在我头上。”
她转身就走，背挺得很直。风把马尾吹得往一边偏。
系统面板弹出：“恭喜宿主，做出重大独立决策。独立值+30，人气值+80，逆袭值+8。当前逆袭值31。新支线任务生成中。”
林晚没看。她走进B栋，把门带上。林振海的怒吼被关在门外，像隔了一层水。
她走到厨房，往脸上泼了一把水。水珠顺着下巴滴到领口，凉得她一激灵。她撑在水池边，看水流打着转进入下水道。
手机又震了。
还是那个陌生号码：“你做得不对。”
林晚攥着手机，还没缓过来，第二条又到：“今晚十一点，后门。现在不止一个人要找你谈谈。”
她慢慢坐到地上，瓷砖的凉意透过运动裤渗进来。她仰起头看天花板，吸顶灯白得晃眼。
“系统。”她在心里喊。
“我在。”
“有人要搞我。”
系统沉默了几秒：“你已经走上和原主不同的路。敌人会变多。但你的命，也正在重新洗牌。”
林晚闭上眼睛，后脑勺抵着柜门。风从窗缝里挤进来，呜呜地响。
门外传来敲门声。
“林晚，开门。”
是沈渡。
她没动。
敲门声又响了两下，更急。
“林晚，我看到那条短信了。你手机亮屏时我扫到一眼。”沈渡的声音从门后传来，又低又稳，“别一个人去后门。要去，我陪你。”
林晚把手机按亮，那两行字还亮着。
窗外的天越来越暗，像有人把云一块一块压下来。
她没有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