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是被一阵砸门声吵醒的。
她睁开眼，看见的不是自己出租屋发霉的天花板，而是一盏水晶吊灯，亮得刺眼。脑子里像被人塞进了一团乱麻，无数画面碎片挤进来：她是林晚，林家假千金，刚被曝出狸猫换太子的丑闻，全网都在骂她鸠占鹊巢，不要脸。原主刚刚吞了半瓶安眠药，被救回来，现在林家的人在外面砸门，让她滚出这间住了二十年的卧室。
“林晚！你给我出来！别装死！”门外是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尖锐，带着哭腔，“你占了我女儿二十年的位置，现在还有脸赖着不走？”
林晚艰难地坐起来，喉咙干得发疼。她看向床头柜，一杯水旁边放着一只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一条热搜：#假千金林晚自杀未遂#。
她愣了两秒，然后慢慢想起来，自己昨晚加班到凌晨三点，在电脑前打了个盹，醒来就成了这个全网黑的假千金。原主的记忆像走马灯一样在脑子里过：林柔才是真千金，流落在外二十年，被林家找回来；原主被爆出当年是故意调换孩子的护士的女儿，虽然她本人不知情，但全网认定她鸠占鹊巢，逼她让出一切。原主熬不住，吃了药。
林晚叹了口气。她不想死，至少不想因为这种狗血情节死。
“砰”的一声，门被撞开，一个烫着卷发、满脸泪痕的女人冲进来，劈手就要打她。林晚下意识一偏头，女人的巴掌扇在床头上，疼得她“嘶”了一声。
“你还有脸躲？”女人尖声道，“柔柔在外面吃了多少苦，你占着她的人生，还装可怜自杀，你知不知道外面记者都堵到小区门口了！”
林晚抬头看着她，这是原主的养母，林太太。记忆里，林太太对原主一直不错，直到真千金回来，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林晚能理解，但不代表她要挨打。
“我没装可怜。”林晚开口，嗓音嘶哑，“我要是真想死，你们现在应该在殡仪馆。”
林太太愣住，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说话。门外又冲进来一个年轻女孩，穿着一身白裙子，眼睛红肿，像只受惊的兔子，拉住林太太的胳膊：“妈，别怪姐姐，她也是舍不得这个家。”
林柔。林晚看着那张脸，脑子里自动弹出原主的记忆：林柔回来后，处处示弱，处处体贴，却总能在不经意间让所有人都觉得原主在欺负她。比如现在，明明是她带着妈来砸门，话里却把“姐姐”叫得亲热，好像林晚才是那个恶人。
林晚没说话，端起床头的水喝了一口。水温凉，正好。
林柔又转向林晚，眼里蓄满泪：“姐姐，我不怪你，真的。我知道你一时接受不了。可是……可是那个综艺通告，公司说只能一个人去，他们说你是假千金，不适合再代表林家了。”
林晚从记忆里翻出这件事：原主本来要参加一档直播综艺，通告已经签了，现在因为身世曝光，节目组要换人，换成了林柔。原主昨晚还因为这个被经纪公司骂了一顿。
林晚放下水杯，看向林柔：“所以呢？”
林柔咬咬嘴唇：“姐姐，你别生气。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我可以不去，让你去……”
“好。”林晚打断她，“那我去。”
林柔噎住，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可是公司说……”
“公司说换人，是因为以为我死了吧。”林晚勾了勾唇角，“我现在活了，通告是我的，我去。”
林太太气得脸色发白：“林晚，你还要不要脸！那是柔柔让给你的！”
林晚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地毯上，走到衣柜前，打开，从里面挑出一件黑色卫衣和牛仔裤。她一边换衣服一边说：“妈，我叫你一声妈，是因为我户口本上写着林。但你们既然不认我，那我也没必要装乖。综艺我去定了，你们要是不服，就去告我。”
她说完，拿起手机，手机屏幕上突然弹出一个对话框，鲜红色的字，像故障了似的疯狂闪烁：
【检测到宿主强烈负面情绪波动，黑红值系统激活中……】
【系统绑定成功。】
【新手任务：开启一场直播，让至少一千人产生真实负面情绪。奖励：积分1000，技能盲盒×1。】
林晚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扔出去。她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林柔和林太太，她们脸色难看，但显然看不见这个弹窗。
只有她一个人能看见。
林晚眨了眨眼，又看手机，那行字还在，还多了一行：
【宿主别发愣，门外有记者，你只要出门就能挨骂，但直播得你自己开。】
她差点笑出来。挨骂还能有奖励？这系统怕不是救她来的。
林晚把手机往兜里一塞，转身就往门外走。林太太在后面喊：“你干什么去！”
“开直播。”林晚头也不回，“让大家都看看，假千金是怎么被扫地出门的。”
林柔脸色微变，退了两步：“姐姐，你别冲动，外面记者会乱写的……”
林晚已经拉开了房门。楼道里果然蹲着几个举着手机和相机的记者，见她出来，瞬间像闻见血腥味的鲨鱼，涌了上来，话筒差点怼到她脸上。
“林晚，你对身世曝光有什么想说的？”
“你是不是故意自杀博同情？”
“林小姐，请问你准备什么时候搬出林家？”
林晚站定，拿出手机，打开直播软件，对准自己。她的脸出现在镜头里，苍白，但眼睛很亮。弹幕瞬间刷了起来，几乎全是骂的：
【假千金还敢直播？要点脸吧】
【鸠占鹊巢二十年，你怎么不去死】
【真千金好可怜，这女的太恶心了】
林晚看着弹幕，心里毫无波动，甚至有点想笑。她清了清嗓子，对着镜头说：“大家好，我是林晚，那个刚被曝光的假千金。现在我在林家，准备搬出去。开直播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请大家做个见证。”
她顿了顿，看向那个问“什么时候搬出去”的记者：“今天就搬。所以各位让让，我要去收拾东西。”
说完，她绕过记者，往电梯走去。记者们愣了一秒，又追上来：“你是在卖惨吗？”“你是不是想博同情？”
林晚按下电梯，回头笑了笑：“我要是卖惨，能收到打赏吗？”
弹幕刷得更凶了：
【不要脸！】
【这种时候还想着钱】
【恶心】
林晚看着那些骂声，手机屏幕上系统弹窗不断跳动：
【负面情绪+1】
【负面情绪+1】
【负面情绪+3】
她心里默念：继续，继续骂。
电梯门开，林晚走进去，按下负一层。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声音。她靠着电梯壁，低头看手机，系统界面显示：
【新手任务进度：143/1000】
林晚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轻声说：“这速度，是不是有点慢？”
系统弹出一行字：
【宿主别急，你还没开始真正挨骂。建议去小区门口，那里记者更多。】
林晚笑了一下。她没发现，自己眼睛里的光，比刚才亮了很多。
电梯到了负一层，她刚走出去，手机突然震动，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进来：
“林小姐，我是星耀娱乐的苏倩。你的直播我看了，有没有兴趣聊一聊？”
林晚脚步一顿。星耀娱乐，原主的经纪公司，也是刚刚要换掉她的那家公司。
她盯着那条短信，没有马上回复。电梯外，地下车库阴冷，远处有一辆车的大灯突然亮起，照得她眯起眼。
一个男人靠在车边，黑色大衣，身形修长，正看着她，眼神比车灯还冷。
林晚脑子里自动蹦出一个名字：陆时衍。
系统弹窗又亮了：
【隐藏任务触发：与陆时衍对视超过十秒，奖励积分500。失败惩罚：无。】
林晚：“……”
这系统是不是有病？
她没动，也没移开视线。陆时衍就站在那，像一尊冰雕，目光沉沉地压过来。
十秒后，系统提示：
【隐藏任务完成。积分+500。】
林晚松了一口气，刚想转身走，陆时衍开口了，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嘲讽：
“林晚，自杀博同情，现在又直播卖惨，你的手段比以前更脏了。”
林晚脚步停住，回头看他，脑子里闪过原主的记忆：陆时衍，陆氏集团继承人，也是原主偷偷喜欢了三年的人。而这个人，现在是林柔的未婚夫。
她扯了扯嘴角，举起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的直播仍在继续，弹幕疯了一样刷：
【陆时衍！是陆时衍！】
【假千金被霸总当面嘲讽哈哈哈】
【这女的脸皮真厚】
林晚看着陆时衍，慢慢说：“陆总，骂人之前，记得先刷礼物。”
话音刚落，系统弹窗疯狂跳动：
【负面情绪+10】
【负面情绪+15】
【负面情绪+20】
她心里默默补了一句：谢谢陆总，帮我冲业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