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那句话说完，车库里的空气像被冻住了。
陆时衍盯着她，下颌线绷得死紧。他显然没料到这个刚自杀未遂的女人敢这么回嘴。直播弹幕却比刚才更疯了，刷得看不见人脸：
【她疯了吧？？敢这么跟陆总说话】
【假千金破罐子破摔了哈哈哈】
【坐等这女的被全网封杀】
林晚没再看弹幕。她扫了一眼手机上的系统提示，负面情绪还在跳，速度比刚才快了不少。陆时衍一个人的冷脸，能顶一百个黑粉。
“陆总，没事的话麻烦让让。”林晚把手机往下压了压，没让镜头拍到对方的脸，“我现在是全网公敌，您离我太近，容易沾上晦气。”
陆时衍没动，反而上前一步，鞋底碾过地上的积水，发出轻微声响。他比林晚高出一个头还多，逼近时带着一股很淡的冷调香水味。林晚原主的记忆里，这个人从来不会主动靠近她三米以内。
“你在直播。”陆时衍声音压得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你想拉我下水？”
林晚愣了一下。她真没想这么多。开直播纯粹是系统任务，她甚至没想过陆时衍会出现在车库。但对方这么一提醒，她突然意识到，自己手机还开着直播，刚刚那句“刷礼物”已经让弹幕炸了，现在陆时衍又入镜，明天热搜大概率不止一条。
“陆总想多了。”林晚按下直播静音，把手机扣在身侧，“我现在就算拉你下水，你未婚妻也不会放过我。”
她故意把“未婚妻”三个字咬得重。陆时衍眉心皱得更深，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像在确认她是不是真的不要命了。
“你知道她回来了？”他问。
林晚笑了笑：“全网都知道。真千金回家，假千金滚蛋。我还没瞎。”
陆时衍没接话。远处电梯口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林柔拎着裙摆跑出来，声音软得能滴出水：“姐姐！你走那么快干什么，妈都哭了……”
她跑到近前，看到陆时衍，脚步明显顿了一下，脸上浮起一层恰到好处的意外：“时衍？你怎么在车库？”
陆时衍侧了侧脸：“路过。”
林晚差点笑出声。陆氏集团总裁，在别人的小区地下车库里路过，骗鬼呢。但她没拆穿，只是把手机翻回正面，取消静音，重新对准自己：“林柔，你来得正好，跟观众打个招呼。”
林柔脸色微变，下意识往陆时衍身后缩了缩，像被镜头吓到的小动物：“姐姐，你别这样，我没有……”
“没有什么？”林晚歪了歪头，“你不是专程下来追我吗？有话当着大家面说，省得回头记者乱写。”
弹幕又开始刷，一半骂林晚欺负人，一半夸林柔真善良。林晚看着那些弹幕，心里盘算着负面情绪还能涨多少。
林柔咬了咬唇，眼泪在眼眶里转，但就是不掉下来。这个功夫，原主在记忆里领教过很多次。她能在任何场合精准控制泪量，多一分显得假，少一分不够可怜。
“姐姐，我知道你生我的气。”林柔声音发颤，“但那个综艺真的不是我要抢你的。是公司觉得你现在状态不好，让我临时顶一顶。你如果想去，我这就给经纪人打电话……”
她说着真的掏出手机，手指停在拨号键上，抬头看林晚，眼里全是委屈：“姐姐，你说句话，只要你说想去，我马上推掉。”
这话听着体贴，实则把球踢回给林晚。当着直播间十几万人的面，林晚要是说“我想去”，那就是欺负真千金；要是说“我不去”，那正好坐实公司换人的决定。左右都是坑。
林晚没按她的剧本走。她看着林柔的手机，突然问：“你拨号了吗？”
林柔一愣：“什么？”
“你不是要给经纪人打电话吗？”林晚用下巴点了点她的手机，“拨啊。”
林柔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没动。
林晚继续说：“我帮你拨。”她伸手去拿林柔的手机，林柔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手机“啪”地掉在地上，屏幕朝下，正好砸在水渍里。
林晚赶紧退后一步：“是你自己掉的。”
弹幕笑成一片：
【哈哈哈哈这女的绝了】
【林柔是不是被吓到了】
【虽然讨厌假千金但她好有梗】
林晚盯着手机，心里冒出一个念头。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机，系统弹窗跳出一行新的字：
【临时任务：让林柔在直播中露出一次真实情绪。奖励：积分300，道具“读心卡”×1。】
林晚挑了挑眉。让白莲花破防？这系统还真会出题。
林柔已经把手机捡起来，用纸巾擦着屏幕，脸上还维持着委屈的表情，但林晚眼尖地看见她手指在发抖。她抬起头，对林柔笑了笑：“手机没坏吧？”
“没……没事。”林柔挤出一个笑。
“那就好。”林晚点点头，突然换成一副很认真的表情，“不过你这样当众给经纪人打电话，确实不太合适。万一那边说我已经被换了，多伤我自尊。”
林柔张了张嘴：“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你不是。”林晚看着她，语气忽然软下来，像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小妹妹，“你只是太善良了，善良到追到车库来，就为了告诉我，你可以把综艺让给我。”
林柔脸色有点僵。这话怎么接都不对。
林晚又往前一步，离林柔很近，声音刚好能被手机收进去：“林柔，你说你不想抢我的东西。那好，我信你。那个综艺，我不去了，送给你。”
林柔愣住。弹幕也愣了一秒，然后炸了：
【？？？她什么意思】
【以退为进？】
【这女的到底想干嘛】
林晚退开一步，把镜头拉远，让两个人都入镜。她冲着手机说：“刚刚大家也看到了，我妹说要把综艺让给我。但我林晚不要别人施舍。那个通告，我不去了，祝我妹录制顺利。”
说完，她弯腰帮林柔捡起那张沾了水的纸巾，塞进她手里，声音低得像说悄悄话：“但我有句话要提醒你。那个综艺，有高空项目，你恐高。”
林柔瞳孔猛地一缩。
林晚直起身，对着镜头挥了挥手：“今天的直播先到这里。后续进展，大家关注我，我尽量多开播，让你们有地方骂。”
她把直播关掉，手机屏幕暗下去。系统界面跳出来：
【负面情绪累计：634/1000。】
【获得道具：读心卡×1（临时任务完成）。】
林晚看向林柔，后者脸色发白，嘴唇哆嗦着，像是想说什么又不敢说。她知道自己说中了。林柔确实恐高，原主的记忆里有，小时候去游乐园，林柔坐不了过山车，一站上去就腿软。只是那时候还没有真千金这回事，原主只当她是胆小。
“姐姐。”林柔终于开口，声音里藏着一丝颤抖，“你怎么知道我恐高？”
林晚耸耸肩：“你小时候告诉我的。”
“我什么时候……”
“你忘了。”林晚打断她，语气平淡，“你忘了的事情很多。”
林柔眼神一暗，像被人戳中了什么。陆时衍站在一旁，始终没说话，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林晚感觉到他的视线，但没有回头。她朝电梯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偏过头，对陆时衍说了一句：“陆总，你未婚妻很可爱。以后别让她一个人追人，容易摔。”
陆时衍眼神骤冷。
林晚没再看他，按下电梯按钮，门开，她走进去。电梯门合上，把外面两个人的脸隔在黑暗里。
她靠着电梯壁，长出一口气。从穿过来到现在不到半小时，她直播挨骂、怼陆时衍、拆穿林柔，一套操作下来，浑身像被抽空。胃里空得发慌，嘴巴干得发苦。
“好饿。”她自言自语，“也不知道林家的保姆有没有留饭。”
系统弹窗亮起：
【宿主，你刚刚把综艺推了。提醒你，那是你目前唯一的曝光资源。】
林晚看着那行字，眨了眨眼：“我知道啊。”
【那你后面的路怎么走？】
“不知道。”她诚实地说。
系统沉默了几秒，然后弹出新消息：
【新手礼包已发放。内含：积分1000，技能盲盒×1，属性点×1。是否现在开启技能盲盒？】
林晚笑了笑。电梯到了负一层，门开，她没有出去，反而按下一楼的按钮。
“开吧。”她说，“看看能开出什么。”
盲盒界面跳了出来，一个银色盒子在屏幕上旋转，越转越快，最后“啪”地炸开。一行金色大字弹出来：
【恭喜宿主获得技能：影后附体（初级）。使用效果：十五分钟内，获得顶级演员的共情与表现力，能精准调动观众情绪。冷却时间：24小时。每次使用消耗积分：100。】
林晚盯着那行字，嘴角慢慢翘起来。
一楼到了，电梯门开。她走出去，手机忽然震动，苏倩的电话打了过来。屏幕亮起，上面显示两个未接来电，三个未读短信。
林晚没急着接。她走到小区门口，夜色裹着凉风扑面而来。门外果然蹲着一群记者，长枪短炮对准她，像一片黑压压的蝗虫。
林晚站定，低头看着手机，苏倩的第四条短信发进来：
“林晚，接电话。我这里有个人，想见你。”
下面跟着一条彩信，照片里是一个中年男人，戴金丝眼镜，笑容温和。原主的记忆瞬间翻出来。
林晚的笑容僵在脸上。
那是林柔的亲生父亲，也是原主的养父，林建军。
她抬起眼，望向马路对面。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车窗半开，露出林建军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系统弹窗亮起：
【隐藏任务触发：与林建军单独交谈。奖励：积分1000，身份线索×1。失败惩罚：扣除现有全部积分。】
林晚捏着手机，指节发白。
“今晚还真是没完没了。”她低声说。
然后她朝那辆车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