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没有犹豫，转身往电梯口走。身后林柔的哭声断断续续，像一根细线勒着走廊里的空气。苏倩从办公室探出头，看见她脸色不对，追上来：“怎么了？陆时衍跟你说了什么？”
林晚按下电梯键，眼睛盯着楼层数字：“先离开这。楼下可能有人堵我。”
苏倩愣了一秒，没多问，回身拿了包，顺手把办公室灯关了。两人进电梯，门合上。林晚靠着轿厢，心跳快得有点发虚。系统给的警告不会有假，它说“不可预测事件”，那大概率不是小打小闹。那个阿豪没得手，幕后的人不会善罢甘休。
“去地下停车场。”苏倩说，“我车在负二。”
“不行。”林晚摇头，“车库太偏，容易被堵。走正门，人多。”
苏倩看她一眼：“正门有记者。”
“记者比收债的强。”林晚说，“他们顶多拍我，不敢动手。”
电梯到一楼，门开，大堂亮得晃眼。前台已经下班，只有保安在门口抽烟，看见她们出来，掐了烟，站直身体。林晚大步朝旋转门走，苏倩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发消息。
出了门，冷风灌进来，林晚的头发又被吹乱。门口果然蹲着几个记者，见她出来，立马围上来，话筒像一排枪口。林晚没有停，低着头往前走，苏倩挡在她侧面，嘴里念着：“让一让，不接受采访。”
“林晚，听说陆时衍今晚来找你了，你们是什么关系？”一个男记者问得最响。
林晚没理。她看见路边停着一辆出租车，空车灯亮着。她加快步子，拉开车门，和苏倩一前一后坐进去。记者贴着车窗拍，闪光灯打在玻璃上，像砸下来的碎冰。
“师傅，先往前开。”苏倩对司机说。
车启动，汇入车流。林晚从后视镜看了一眼，那几个记者还在原地，没有人追上来。她松了口气，靠在后座，闭上眼睛。
苏倩在旁边说：“去我家，先住一晚。明天我让法务看视频，再联系陆氏那边。”
林晚没睁眼：“你家有吃的吗？”
苏倩气笑了：“你现在就惦记吃？”
“我快低血糖了。”林晚说。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她们一眼，没说话。车开了十来分钟，停在一个老小区门口。苏倩付钱下车，带着林晚往小区里走。路灯昏黄，两旁的梧桐树掉了一地叶子，踩上去沙沙响。林晚跟在她身后，高跟鞋在石板路上敲出细碎的声响。
苏倩家不大，一室一厅，东西堆得不少，但还算干净。林晚换了拖鞋，直接倒在沙发上，连手指都不想动。
苏倩进了厨房，翻出一袋速冻饺子，开火烧水：“我给你下点饺子。”
“谢谢。”林晚说。
电视开着，声音很小，在播娱乐新闻。林晚侧过头看，屏幕上正好是她今晚在车库直播的画面，标题很醒目：【假千金林晚直播口出狂言，陆时衍疑现身后被拍】。主持人语气夸张：“据现场网友截图，陆氏集团总裁陆时衍疑似出现在林晚直播画面中，两人关系成谜……”
苏倩端着饺子出来，看了一眼电视，拿起遥控器关了：“别看了。吃完去洗澡，早点睡。”
林晚坐起来，接过碗，低头吃饺子。荠菜猪肉馅的，速冻的味道一般，但她吃得很快，一个接一个，像在给身体补油。
“你慢点，别噎着。”苏倩坐在对面，欲言又止，“林晚，你今天真的跟以前很不一样。”
林晚夹饺子的手顿了一下，抬头：“哪里不一样？”
苏倩歪着头看她，像在重新认识这个人：“以前你遇到事，第一反应是躲。今天你不仅没躲，还主动开直播，怼陆时衍，怼林柔。你知不知道你那些话，明天会被多少人骂？”
“知道。”林晚说，“骂就骂呗。反正他们也不会喜欢我。”
苏倩叹气：“你想得开就行。但我得提醒你，今晚陆时衍来公司，不是小事。他和你之间，是不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林晚吃完最后一个饺子，放下碗，擦了擦嘴：“没有。他大概是来替林柔收拾烂摊子的。”
苏倩显然不信，但也没追问。她收拾了碗筷，去厨房洗。林晚靠在沙发上，眼睛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却停不下来。陆时衍说的“仁爱医院旧址”反复出现。那个叫阿豪的人，被雇来抓她。幕后的人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带她去仁爱医院？那家医院已经荒废了，原主的记忆里，仁爱医院几年前就关了，楼还空着，周围拆了一半。
她正想着，苏倩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响了，屏幕上显示一个陌生号码。苏倩从厨房出来，看了一眼，接起来：“喂？”
几秒后，她脸色变了：“什么？什么时候的事？”
林晚坐直身子。
苏倩挂了电话，转过身，表情复杂：“是慈善晚宴的主办方。今晚有一个跨年慈善夜，你本来在表演嘉宾名单上，但被林柔那边顶了。刚才那边打电话来说，林柔到了现场，但嗓子突然出问题，唱不了。问你……能不能去救场。”
林晚愣住了。
她低头看手机，系统弹窗跳出一行字：
【紧急任务：前往慈善晚宴救场。奖励：积分2000，技能“声入人心”体验卡×1。失败惩罚：无。但宿主若不去，将失去一次关键曝光机会。】
林晚看着那行字，又抬头看苏倩：“林柔嗓子出问题？她不是去代替我的吗？”
苏倩皱眉：“具体情况不知道。但主办方现在很急，说直播已经开始，压不住了。他们说如果你能去，出场费按原定给你双倍。”
林晚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路灯。她心里清楚，林柔嗓子出问题，未必是真的。可能是在卖惨，也可能是有人动了手脚。但不管怎样，这个机会送到面前，她没有不接的道理。
“去。”她说。
苏倩点头，拿起包：“走，我开车送你。”
林晚快步跟上去。出门前，她突然停下来，转身看苏倩：“等等。我今晚在直播里推了综艺，现在又去慈善晚宴，会不会被人说反复无常？”
苏倩一边穿鞋一边说：“管他们怎么说。你先去唱一首，把场子救下来。后面的事，我让公关去圆。”
林晚点点头，没再犹豫。两人下楼上车，苏倩开着一辆白色的小轿车，车很旧，座椅有点塌，林晚坐进去时膝盖顶到前面，她往后调了调。苏倩瞥她一眼：“将就一下，这车跟我五年了。”
“没事。”林晚系好安全带，“比我强，我连车都没有。”
苏倩笑了一声，发动车子，往慈善晚宴的方向开。路上车不多，路灯一排排往后倒。林晚看着窗外，心里有点紧张。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唱好。系统之前给的技能盲盒开出的是“影后附体”，但这次要唱歌，那是另一个领域。她正担心，系统弹窗又亮了：
【宿主，是否使用100积分兑换“声入人心”体验卡？本卡有效时间十五分钟，可让你获得顶级歌手的演唱能力。】
林晚在心里默念：换。
系统扣掉100积分，一张卡片出现在界面里，闪着金光。林晚看着那张卡，心里踏实了一些。她不是专业歌手，但原主的记忆里，嗓子条件不错，只是缺乏训练。有了这张卡，十五分钟应该够了。
车停在一家五星级酒店门口。门口铺着红毯，两侧站满记者，镁光灯闪成一片。林晚从车里出来，冷风吹得她缩了缩脖子。她身上还穿着那件黑色卫衣和牛仔裤，跟红毯上的明星格格不入。
苏倩拉住她：“后门进。正门全是记者，你这样走红毯，明天又多个黑热搜。”
林晚看了眼自己的衣服，确实不适合走红毯。她跟着苏倩从侧门进去，服务生见了她们，神情有些微妙，但没拦。林晚被带到一个临时化妆间，里面乱糟糟的，几个工作人员跑来跑去，看见她，像看见救星。
“林晚老师，你来了！太好了，还有十五分钟到你上场。”一个戴耳麦的姑娘冲过来，脸上冒汗，“你快换衣服，我们给你准备了礼服。”
林晚被塞进一条白色长裙，裙摆垂到脚踝，腰收得刚刚好。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皮肤很白，眼睛有神，嘴唇没什么血色。她自己拿起口红，涂了一层，气色好了一些。
苏倩在旁边小声说：“别紧张。就唱你以前练过的那首。”
林晚回忆了一下，原主确实练过几首歌，其中一首是《月光》。她点点头，心里默念歌词。
外面传来主持人的声音：“接下来，有请林晚小姐为我们带来歌曲《月光》。”
林晚深吸一口气，走上台。灯光打在她身上，白裙像镀了一层霜。台下坐满了人，衣香鬓影，目光如刀。她一眼就看到了前排的林柔，穿着浅蓝色礼服，正靠在椅背上，脸色有些白，眼神却死死盯着她。
林晚移开视线，看向乐队方向。伴奏起，前奏像水一样漫开。她在心里默念：“使用声入人心。”
系统弹窗闪了一下，一股奇异的感觉从喉咙蔓延开。她张开嘴，第一句唱出来的时候，自己都愣了一下。声音清亮又温柔，像月光真的从天上落下来，洒在每个人的身上。
台下渐渐安静了。有人放下了酒杯，有人坐直了身体。林晚没有看任何人，她盯着舞台后方的一盏灯，慢慢唱着，把每一句都唱得饱满。她感觉自己的声音像一条河，载着原主的委屈和她的不甘，一起流向远方。
林柔的脸色越来越白，手指绞着裙摆，指节泛白。
一曲终了，林晚收声。最后一句尾音落进寂静里，像一颗石子沉入水底。
两秒后，掌声响了。起初很稀，然后越来越多，最后几乎掀翻屋顶。有人站起来，有人吹口哨。林晚站在台上，微微喘着气，手心全是汗。她看见苏倩在侧台冲她竖大拇指，眼眶有点红。
系统弹窗疯狂跳动：
【负面情绪+20】
【负面情绪+30】
【负面情绪+15】
【恭喜宿主完成紧急任务。奖励积分2000，技能“声入人心”体验卡已消耗。】
林晚看着弹窗，心里松了口气。她鞠了一躬，转身下台。没走几步，主持人的声音又在身后响起：“感谢林晚的精彩表演！接下来，让我们有请林柔小姐上台，为大家带来……”
林晚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一眼。林柔正从座位上站起来，脸上挂着一个标准的笑，朝台上走去。两人在台侧擦身而过。
林柔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姐姐，你唱得真好。不过，你该不会以为，今晚的主角是你吧？”
林晚没理她，继续往前走。走到台口时，她突然回头，冲林柔笑了笑：“你的嗓子，真出问题了？”
林柔脸色一僵。
林晚没等她回答，转身走进后台。苏倩迎上来，递给她一瓶水：“快走，别在这待。林柔那边待会要是再出事，又要怪你。”
林晚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点点头。两人刚走出后台，一个男人堵在门口。
黑色西装，平头，脖子上一道疤。
林晚认出来，是那个在地铁站跟踪她的阿豪。
他看着她，笑了笑：“林小姐，有人想见你。”
苏倩挡在林晚身前：“你是谁？再不走我报警了。”
阿豪没动，眼睛盯着林晚，笑得像只看见猎物的狼：“林小姐，别让我为难。陆先生让我带你过去。”
林晚心里一沉。陆先生？陆时衍？
可陆时衍今晚才帮过她，怎么又派人来堵她？
她还没想明白，阿豪身后又走出一个人。那人穿着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戴着一副金丝眼镜。
林晚瞳孔微缩。她见过这张脸。
就在苏倩手机里的照片上。
林建军。她的养父，今晚明明已经走了，现在又出现在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