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来,头一回有人拦着我吃,是怕我撑着。
我捧着碗,鼻子莫名一酸。
他走到殿门口,又停住:“你叫什么?”
“许、许盈盈。”
“嗯。”
人一走,满殿宗室女眷的目光全落在了我身上。
有位夫人拿帕子掩着嘴嘀咕:“一顿四碗,也太能吃了。”
皇后脸一沉,慢慢扫过满殿的人:
“太子今日肯吃饭,是天大的喜事,谁再说一个字闲话,本宫绝不轻饶。”
“殿里的事,也不许往外漏半句。”
那夫人扑通跪下,殿里再没人敢出声。
人散了,皇后才跟我说了实话。
太子三年前在东宫中毒,毒下在他最爱的蟹粉狮子头里。
替他试菜的乳母当场出事,死在他脚边。
从那以后,他闻见饭菜味就吐,朝中已有人上折子,说储君病弱,难担大任。
“本宫不要你做别的,隔三日进宫,陪他吃顿饭,对外只说陪本宫抄经。”
我先想到的,是陆砚那张脸。
“娘娘,我这吃相......”
皇后笑出了泪:“傻孩子,满京城就你这吃相,能救太子的命。”
临走,她塞给我一只描金食盒,里头是桂花糖藕。
陆砚和裴烈等在宫门外,来接我和母亲回府。
陆砚凑近一闻,扇子一合:“一身肘子味,我千叮万嘱,你还是吃了?”
裴烈捏了捏我胳膊上的肉:“进一趟宫,又圆了一圈。”
我小声道:“皇后娘娘夸我吃得香。”
两人笑得前仰后合:“宫里的客气话,你也当真?”
陆砚瞥见我怀里的食盒,一把夺过去:“宫里的点心也往家揣。”
他手一扬,糖藕滚了一地,被野狗叼走了。
娘气得要骂,他已经温声赔礼:“伯母,春闱后就要议亲,侄儿是怕温相府的人笑话盈盈。”
我盯着地上那摊糖汁,喉咙堵得发疼。
夜里刚吹灯,窗棂被人轻叩了三下。
窗台上搁着一只一模一样的描金食盒,糖藕还冒着热气。
底下压着张字条,字迹冷硬:
“宫门侍卫说,扔了。孤赔你。明日午时,东宫。你吃,孤看。”
2
第二天一早,我那只用了十年的海碗不见了。
换成了一只巴掌大的小瓷碗。
陆砚给我盛了半碗:“温小姐说,女子清减些,才显得家教好。”
温知意是温相嫡女,京中第一的楚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