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砚给她写的诗,比给我写的家书还多。
娘把筷子一拍:“许家的饭桌,轮不到温家立规矩。”
陆砚起身作揖:“伯母,盈盈将来总要出门交际,侄儿是怕她被人戳脊梁骨。”
一句话,把娘堵得哑口无言。
裴烈伸筷子夹走我碟里的鸡腿,啃得满嘴油:
“瘦点好,将来谁娶你,抱起来也不费劲。”
陆砚瞥他:“谁娶还没定呢。”
两人又笑起来。
我低头扒饭,三口就见了底。
午时,娘借口送我抄经,半路换了一辆没挂徽记的青帷车。
东宫冷清得不像储君的住处。
长桌上摆了三十来道菜,太子却坐在离桌子最远的窗边,腕骨细得硌眼。
伺候的大宫女上下打量我,笑得意味深长:“这位就是来给殿下试菜的姑娘?”
试菜两个字,让我后背一凉。
上一个试菜的人,死在了他脚边。
太子扫了那宫女一眼:“出去。”
又看向我:“怕了就走,孤不拦。”
我饿得前胸贴后背,坐下就夹了块樱桃肉塞进嘴里。
他盯着我咽下去,才挪到桌边。
我吃一道,他跟一道。
那盘鲈鱼我嫌刺多绕开了,他便低头一根根挑净鱼刺,把肉拨进我碗里,等我吃了才动。
吃到一盘翡翠虾仁时,我舌尖忽然一麻。
麻意顺着喉咙往下钻,我手一抖,碗摔在了地上。
太子脸色瞬间惨白。
他扣住我,逼我把虾仁吐了出来。
“传太医!封尚食局!”
他吼得嗓子都劈了,抱着我的手抖得比我还厉害。
太医说虾仁里动过手脚,伤不了命。
送菜的小太监被拖出去时,已经没了气息。
我缓过来,才发现太子一直攥着我的手,掌心冰凉。
“以后不必来了。”
他别开脸,声音沙哑:“孤不想再看一个人死在面前。”
我舌头还麻着,说话都不利索:“那你还吃饭吗?”
他不吭声。
太医早说过,再这么饿下去,他撑不过两个月。
我把樱桃肉往他面前一推,自己先夹一块,大口嚼给他看。
“我肉厚,伤不进去。”
“你多吃一口,我就多来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