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小姐点名请你,你去了就坐着,一筷子都别动。”
席上人人面前一盏清茶、两块薄糕。
唯独我面前,摆了一只半人高的木饭桶,正中插着一双筷子。
温知意掩唇轻笑:“许姑娘胃口好,特意备的,吃不完,就是瞧不起相府。”
满座哄笑。
我转头去看陆砚,他也在笑:“她在家就这么吃,温小姐真是体贴。”
裴烈一拍桌子站起来,我以为他要替我出头。
他却冲着我吼:“叫你少吃少吃,丢人丢到相府来了!”
我拔出饭桶里那双筷子,轻轻搁在桌上:“温小姐的饭,我吃不起。”
转身就走。
温知意追到廊下,指尖绕着那方帕子:
“许姑娘,东宫那只猫,该回自己家了。”
“它若不肯回,我只好把它拎出来,给满京城的人瞧瞧。”
夜里,我替陆砚收拾考篮。
笔墨底下压着一张折了两折的纸,陆砚和裴烈的名字并排签着。
落榜者,娶许盈盈。
上榜者,由许将军出面保媒,向温相府提亲。
末尾一行小字,是陆砚的笔迹:
“许家陪嫁,两人对半分。”
我在灯下坐了一整夜。
十年里缝的衣裳、熬的汤、攒的盘缠,早被他们分好了价钱。
连我爹,都被他们算成了替人提亲的媒人。
4
天一亮,温知意的手就伸进了许家。
早饭时,陆砚破天荒给我夹了菜:“盈盈,春闱前先把你的亲事定了,下月初三过礼,你嫁裴烈。”
我筷子一顿:“赌约不是要等放榜?”
陆砚笑得温和:“温小姐说,你待我情深,我中了再提亲,怕人说我始乱终弃,你早些嫁了,大家干净。”
裴烈把碗一摔:“凭什么拿我填坑?”
“温相许了,你娶她,武举那边替你打点。”
裴烈不吭声了。
半晌,他瞪着我:“娶就娶,往后关在家里,少出门丢人。”
我看向爹。
爹握筷子的手青筋直跳,最后只闷声道:“我在你们爹坟前发过誓,要替你们成家立业。”
那顿饭,我一口都咽不下去。
进了东宫,我吃得格外凶,一口接一口往嘴里塞。
太子停了筷子:“谁欺负你了?”
眼泪啪嗒掉进碗里。
他把那碗泡了泪的饭端过去,吃了:“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