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哭着把过礼和帕子的事全说了,太子的脸色一寸寸冷下去。
皇后正好进来,听完把茶盏重重一搁:“温家的手伸到东宫来了,本宫自会叫人盯着她。”
太子攥着我的袖角,指节发白:
“孤瘦了三年,看什么都像药渣,只有看你吃饭,才觉得日子过得下去。”
“许盈盈,嫁给孤,往后谁也不敢收你的碗。”
我咬着唇:“我爹发过誓。”
“那孤去跟许将军说。”
当晚,太子换了常服,从许府后门进来。
我把赌约摊在爹面前。
爹看完,一掌拍裂了桌角:“我答应把他们养大成人,可没答应拿我闺女抵账,还替他们保媒!”
太子起身深深一揖:“将军的誓是替他们成家立业,成的是他们自己的家,盈盈的账,孤陪您当着满朝的面算。”
爹红着眼看了我很久,点了头。
第二日,爹只说过礼等放榜再议。
裴烈夜里翻进我院子,扔给我一只金镯子,小了一圈,我连手都套不进去。
“等我拿了武状元,你瘦点戴上。”
我把镯子放回他手心:“戴不上的东西,不必强求。”
他脸色一变,骂了句“不识好歹”,翻墙走了。
春闱那日,贡院大门在陆砚身后合上,裴烈也进了西郊大营。
初六,东宫的花轿从许府后门抬出去,圣旨密而不发,只待宴上昭告。
宫里只漏出一句闲话:太子收了个侍膳的胖丫头。
半月后放榜,陆砚中了会试第七,裴烈夺了武举头名。
两人披红回府,书案上搁着那只小瓷碗,碗底压着赌约。
陆砚愣了一瞬,又笑了:“闹脾气呢,饿两顿就回来了。”
裴烈踹翻凳子,骂完又闷声问娘:“她去了哪?”
娘剥着豆子:“庄子上。”
三日后,宫中设宴,新科进士和武举三甲入宫谢恩。
陆砚一路跟在爹身后:“伯父,温相今日也在,您答应替我保媒的。”
爹笑了笑:“放心,今日我保一桩大媒。”
温知意坐在女眷席首,摸了摸袖中那方帕子,朝陆砚举杯:
“等太子把那只胖猫带出来,我送陆公子一场好戏。”
陆砚嗤笑:“一个侍膳丫头,也配上这种宴?”
裴烈抱着胳膊:“我倒要看看,什么样的人能让太子破戒。”
内侍高声通传,满殿起身。
太子圆润了一圈,身侧跟着个穿正红翟衣的女子,腰身丰盈,珠冠低垂。
一阵苏合香飘过席间。
太子牵着她走到御阶前,转过身,声音压住了满殿丝竹:
“诸位,这是孤的太子妃,许氏盈盈。”
我抬起头,看向陆砚和裴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