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嬷嬷五十出头,在宫里待了三十年。发髻梳得一丝不乱,见人先带三分笑,行礼从不差半分。
去年柔妃入宫,内务府把她拨去琼华宫做掌事。
不到一年,满宫的人见了她都要恭恭敬敬喊一声「钱嬷嬷」,比见了几位低位的小主还客气。
她见我出来,福了福身,笑道:「给昭妃娘娘请安。老奴来得早,扰了娘娘清梦。」
我在廊下坐下:「嬷嬷有事?」
「也不是什么大事。」她抬手朝秋千一指,「前儿我们娘娘从这宫门外头过,瞧见树下的秋千,站着看了好半天,说像苏州老家院里那一架。」
「娘娘身子弱,近来又伤了手,闷得慌。」
「老奴斗胆,替我们娘娘讨个恩典,借这秋千去玩几日。」
说到「伤了手」,她特意顿了一下。
穗儿的脸刷地白了。
我没有说话,看着她搭在秋千绳上的那只手。
六月十一那天,柔妃擦破的,也是这样一只手。
春杏是沈家的家生丫头。
她七岁时跟了我,陪我嫁进七皇子府,又陪我进了宫。
她会骑马,会梳十二种发髻,能把我爹营里那些粗汉子骂得抬不起头。
只是性子急,走路也总是急匆匆的。
前一夜我咳了几声,她天刚亮就去太医院守着煎药,说要趁热端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