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砚一走,穗儿就红着眼蹲下来,轻轻替我揉膝盖。
她十四岁,是内务府拨来的小宫女,入宫后一直跟着春杏学规矩。手上的轻重还拿不准,揉得我直吸气。
「娘娘为何不让陛下瞧瞧伤?」她小声说,「陛下瞧见了,总会心疼的。」
我看着她发顶那根褪了色的红头绳。
那是去年过年,春杏亲手给她扎上的。
「他知道的。」我说。
穗儿一愣。
「那一夜,我就跪在他窗底下。」
「他没出来瞧。」
穗儿不说话了,低着头,眼泪一颗一颗砸在我的裤腿上。
春杏死后,往我宫里来的人便少了。
第三天,内务府送来的冰就少了一半。管事太监赔着笑,说今年冰窖紧,柔妃娘娘怕热,得先紧着琼华宫。
换作从前,我会把那盆冰连盆带水,泼在他脚边。
那回我只说了一句:「知道了。」
撤下绿头牌后的第二天一早,我是被院子里的说话声吵醒的。
穗儿在门口拦人,声音发着抖:「我们娘娘还没起……」
「不碍事,老奴就在这儿等。」
我推开窗。
琼华宫的钱嬷嬷站在老槐树底下,正仰着头,盯着那架秋千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