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把岁宝吃席的门踹飞啦?!”
稚嫩的声音在玄王府门前响起。
刚刚还嚣张跋扈的容成烈,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
自己一脚踹开玄王府大门,迎来的不是容烬的愤怒反击。
而是一个背着破包袱的小奶娃。
岁岁扒着半扇倒下的门板,小脑袋从缝隙里钻出来。
她先看了看地上的碎木头,又看了看面前一群凶神恶煞的人。
最后皱起了小鼻子。
“坏叔叔。”
“你赔门门。”
周围的人愣住。
几个恶奴面面相觑。
他们刚才还准备冲进去抓人,结果突然冒出来一个小丫头。
最重要的是。
这小丫头说话的语气,像是在训斥家里的小伙伴。
容成烈眯起眼睛。
“哪里来的孩子?”
岁岁从门缝里挤出来。
她的小短腿落在地上,拍了拍身上的灰。
“岁岁呀。”
“来找爹爹的。”
容成烈一怔。
“爹爹?”
岁岁点头。
“嗯。”
“爹爹住这里。”
她说着,迈着小步子往里面走。
清风赶紧跟上。
他看着眼前破败的玄王府,心里越发沉重。
这里和外面的传闻一样。
曾经威震天下的玄王府,如今已经没了半点昔日荣光。
院墙斑驳。
杂草丛生。
走廊上的木柱甚至有些腐朽。
如果不是门口还挂着玄王府的牌匾,恐怕没人相信这里曾经住着大燕最年轻的战神。
岁岁却没有觉得这里不好。
她只是觉得奇怪。
“清风哥哥。”
“嗯?”
“爹爹家怎么没有香香的肉味?”
清风张了张嘴。
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难道告诉她。
这里连饭都快吃不起了?
就在这时。
院子深处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容成烈。”
“你闹够了吗?”
岁岁停下脚步。
她顺着声音看过去。
院中站着一个男人。
男人身形高大。
哪怕穿着一身普通黑衣,依旧有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威压。
只是他脸色苍白。
肩膀处隐约透出伤痕。
身后还护着一个白发老人。
老人手里拄着拐杖。
正是玄王府老管家福伯。
“王爷。”
福伯低声道。
“您的伤还没好。”
“不能再动气了。”
男人没有回头。
只是挡在福伯身前。
“福伯。”
“本王还没有弱到,需要别人替我挡。”
声音平静。
却带着一种压迫感。
岁岁站在人群后面。
看着那个男人。
不知道为什么。
她心里突然觉得很亲近。
脖子上的半块玄玉,也在这一刻微微发热。
容烬。
她终于见到了自己的爹爹。
可是她还没有喊出口。
就听见容成烈冷笑。
“堂兄。”
“都到这个时候了。”
“你还装什么?”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哪里还有当年玄王的半点威风?”
容成烈走进院子。
目光扫过四周。
满脸都是嘲讽。
“堂堂玄王府。”
“如今连几个像样的下人都没有。”
“你拿什么守虎符?”
容烬眼神冰冷。
“虎符乃陛下所赐。”
“与你无关。”
容成烈脸色一沉。
“看来你是真的不懂。”
“现在的你,不过是一个废人。”
“一个没兵权,没实力,连自己王府都守不住的废人。”
福伯听不下去了。
“烈王!”
“当年若不是王爷镇守北境,大燕哪里来的安稳?”
容成烈冷笑。
“过去的功劳有什么用?”
“人啊。”
“还是要看现在。”
他说完。
抬了抬手。
身后的恶奴立刻拿起地上的烂菜叶。
狠狠扔进院子。
啪。
一片腐烂的白菜砸在青石地面上。
岁岁的眼睛一下瞪大。
她终于看明白了。
这些人不是来吃席的。
他们是在欺负她爹爹。
“小叔叔。”
她奶声奶气开口。
“你为什么扔臭臭菜菜?”
所有人一愣。
容成烈低头看她。
“你叫我什么?”
“小叔叔呀。”
岁岁认真说道。
“你是爹爹的弟弟。”
“可是你一点都不乖。”
容成烈脸色难看。
“你是谁家的孩子?”
岁岁挺起小胸膛。
“我是爹爹家的。”
“我是容岁岁。”
这一刻。
容烬整个人僵住。
容岁岁。
这个名字像一道雷。
狠狠劈进他的脑海。
他缓缓转头。
看向那个小小的身影。
小姑娘扎着两个小揪揪。
眼睛像极了她的娘亲。
那眉眼。
那神态。
甚至连鼓起脸颊生气的小动作。
都和记忆里的那个人一模一样。
容烬的呼吸乱了一瞬。
“你……”
他的声音第一次出现颤抖。
岁岁歪头看着他。
“爹爹?”
她迈开小短腿。
朝他跑过去。
下一秒。
小小的身体扑进他的怀里。
紧紧抱住他的腿。
“爹爹!”
“你怎么还喘气呀?”
容烬愣住。
岁岁仰着小脸。
一脸疑惑。
“岁宝以为你凉啦。”
“那大肘子席是不是没有啦?”
整个院子安静下来。
清风捂住脸。
他就知道。
小师妹认亲也忘不了吃席。
福伯却已经红了眼。
他看着眼前的小姑娘。
嘴唇颤抖。
“小姐……”
“真的是小姐。”
容烬没有说话。
他只是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
许久之后。
他的手才慢慢落在岁岁的头顶。
轻轻摸了摸。
像是在确认。
眼前这一切不是梦。
“岁岁……”
他的声音沙哑。
“是岁岁吗?”
岁岁点点头。
“是呀。”
“爹爹不认识岁宝了吗?”
一句话。
让容烬眼眶瞬间泛红。
两年前。
他失去了妻子。
失去了战场上的兄弟。
也以为自己失去了唯一的孩子。
这些年。
他不敢想。
更不敢奢望。
可是现在。
他的女儿回来了。
还活生生站在他面前。
岁岁看着容烬红红的眼睛。
伸出小手摸了摸他的脸。
“爹爹。”
“你是不是饿哭啦?”
容烬一愣。
“什么?”
岁岁拍了拍自己的小包袱。
“岁宝带了肉干。”
“可以分爹爹一点点。”
“不过不能全吃。”
“岁宝也要长高高。”
容烬终于忍不住。
低低笑了一声。
这是两年来。
他第一次笑。
福伯在旁边偷偷擦了擦眼泪。
王爷终于有家了。
可是这温情的一幕。
落在容成烈眼中,却格外刺眼。
他本想看容烬狼狈。
没想到却看见了父女团聚。
“够了!”
容成烈冷声打断。
“容烬。”
“你不会以为多了一个女儿,就能改变什么吧?”
容烬缓缓抬头。
眼中的温情消失。
重新恢复曾经那个让敌人胆寒的玄王。
“滚。”
一个字。
让周围空气都冷了下来。
容成烈脸色难看。
“你敢让我滚?”
“今天本王就让你知道。”
“什么叫现实!”
他说着,猛然拔出腰间长刀。
刀锋直指容烬。
岁岁被容烬护在身后。
容成烈冷笑一声。
“哪里来的野种!”
“容烬。”
“今日你不跪也得跪。”
“给我打断他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