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对面的玄王府,好像真的要断气了!”
郑远道听见这句话,手里的笏板差点掉在地上。
他还没反应过来,旁边的岁岁已经抬起了小脑袋。
“真的呀?”
小奶团子的眼睛一下亮了。
“那是不是说明,岁宝找到爹爹啦?”
郑远道:“……”
清风:“……”
两个人同时沉默。
一个觉得这孩子是不是哪里理解错了。
另一个觉得自己师妹可能真的只关心席。
郑远道看着眼前这个背着破包袱的小姑娘,忍不住揉了揉眉心。
“小姑娘,你先等等。”
“你说的玄王府,是哪个玄王府?”
岁岁眨巴着大眼睛。
“就是爹爹住的地方呀。”
郑远道心里一跳。
“你爹叫什么?”
岁岁低头掰着手指。
“叫容烬。”
两个字落下。
郑远道脸色瞬间变了。
旁边围观的百姓也安静下来。
容烬。
这个名字,在盛京无人不知。
曾经的大燕战神。
玄王府的主人。
两年前北境一战后,玄王重伤归京,手中兵权尽失。
这些年,关于玄王府的消息越来越少。
有人说玄王已经废了。
有人说玄王府撑不了多久。
甚至有人猜测,这座曾经威风赫赫的王府,很快就会从盛京消失。
可谁也没有想到。
今天会有一个三岁半的小姑娘,背着包袱跑来说。
她是玄王的女儿。
郑远道看向岁岁。
“你确定?”
岁岁认真点头。
“确定呀。”
“师父说,爹爹就在京城。”
“玉玉也说爹爹在这里。”
她拍了拍自己的小布包。
“而且爹爹还欠岁宝一个大肘子席。”
郑远道嘴角抽了一下。
他终于明白。
这个孩子可能不是来认亲的。
她是真的奔着吃席来的。
郑远道看着街上越来越多的人,觉得自己必须赶紧结束这场闹剧。
不然明天整个盛京都知道刑部尚书府门口出了一个小哭包。
他弯下腰,从袖子里掏出一小把碎银。
“孩子。”
“你先拿着这些银子。”
“去买点吃的。”
“别在这里哭了。”
岁岁低头看着手里的银子。
小脸一下认真起来。
“叔叔,你给岁宝买肘子吗?”
郑远道一愣。
“不买。”
“那你给银子干什么?”
“让你吃饭。”
岁岁想了想。
觉得这个叔叔虽然不是爹爹,但是人还不错。
她把银子小心收进小包袱。
“谢谢叔叔。”
郑远道松了一口气。
终于要走了。
结果下一刻。
岁岁背起包袱,转身就朝街对面跑。
清风赶紧跟上。
“岁岁,慢一点。”
郑远道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小小的背影。
心里突然有些复杂。
这个孩子说自己是玄王的女儿。
若是真的。
那玄王府这些年过得也未免太苦了。
他正想着。
街对面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吵闹声。
岁岁跑得很快。
她觉得自己的玉玉已经找到爹爹的位置了。
可是刚走出去没多远。
脖子上的玄玉突然开始发热。
起初只是温温的。
像是晒过太阳。
可下一刻。
那半块玉佩猛然烫了起来。
岁岁停下脚步。
“哎呀。”
她伸手捂住胸口。
“烫烫烫!”
清风吓了一跳。
“岁岁,怎么了?”
岁岁小脸皱成一团。
“玉玉烫啦。”
“像锅里的大鸡腿一样烫。”
她赶紧把玉佩拿出来。
原本普通的半块玄玉,此刻泛着淡淡光泽。
岁岁盯着玉佩看了几眼。
突然咧嘴笑了。
“找到了。”
清风愣住。
“什么找到了?”
岁岁指着前面。
“真爹爹在这边。”
清风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那里正是玄王府。
只是和周围那些朱门大户相比。
玄王府显得格外冷清。
大门上的朱漆已经剥落。
门前的石阶也落满灰尘。
昔日代表皇室威严的牌匾,如今甚至有些歪斜。
岁岁站在那里,看着那座府邸。
她没有觉得破。
她只是觉得奇怪。
“清风哥哥。”
“嗯?”
“爹爹家怎么没有香香的大肉味?”
清风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就在这时。
玄王府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嘲笑声。
“哈哈哈。”
“容烬,你还躲什么?”
“都到这个时候了,还抱着你的王爷架子?”
岁岁顺着声音看过去。
只见玄王府门前站着几十个人。
他们穿着统一的家丁服。
一个个手里拿着烂菜叶。
有人刚说完话,就把手里的菜叶狠狠扔进了王府院子。
啪的一声。
烂菜叶砸在地面上。
汁水四溅。
“容烬!”
“识相的就把虎符交出来。”
“你现在已经不是那个叱咤北境的玄王了。”
“留着虎符有什么用?”
为首的男人穿着锦袍。
脸上带着讥讽的笑。
正是烈王容成烈。
他看着紧闭的玄王府大门,眼神里满是得意。
两年前。
容烬风光无限。
手握十万玄甲军。
整个盛京都要给他三分面子。
可如今呢?
重伤归来。
兵权被夺。
世子瘫痪。
府里连下人都快养不起。
这样的容烬,凭什么还占着玄王的位置?
“砸。”
容成烈冷声开口。
“今天他不给虎符。”
“就让所有人看看,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玄王,现在是什么模样。”
几个恶奴立刻上前。
手里的棍子狠狠敲在王府大门上。
咚。
咚。
声音传遍整条街。
周围百姓站得远远的。
没人敢上前。
他们知道。
这是宗室之间的争斗。
普通人惹不起。
岁岁站在人群里。
小脸慢慢鼓了起来。
她虽然听不懂虎符是什么。
可是她听懂了一件事。
有人欺负她爹爹。
还往她爹爹家扔臭臭的菜叶子。
这怎么可以。
“清风哥哥。”
“嗯?”
“那个叔叔为什么欺负爹爹?”
清风看着容成烈。
低声道:“那是烈王容成烈。”
“他和你爹有些恩怨。”
岁岁皱起小眉头。
“恩怨是什么?”
清风想了想。
“就是不喜欢对方。”
岁岁点点头。
她懂了。
不喜欢可以。
但是不能欺负人。
更不能欺负她爹。
玄王府内。
一道低沉的声音终于传来。
“容成烈。”
“你闹够了吗?”
大门后。
一个身影缓缓出现。
男人身形高大。
虽然穿着普通黑衣。
可是那双眼睛依旧锋利。
像一把没有收回刀鞘的刀。
容成烈看见他,笑得更加得意。
“堂兄。”
“你终于舍得出来了?”
“本王还以为,你要一辈子躲在里面当缩头乌龟。”
岁岁睁大眼睛。
她看着那个男人。
脖子上的玄玉越来越热。
热得她小脸都红了。
她知道。
这个人就是她爹爹。
容烬。
可还没等她喊出来。
容成烈突然抬脚。
狠狠踹向玄王府的大门。
轰的一声。
厚重的大门被直接踹开。
木屑飞散。
岁岁站在人群里,小嘴张开。
她看着被踹飞的大门。
又看了看里面。
下一刻。
她鼓起腮帮子,迈着小短腿挤进门缝。
“谁把岁宝吃席的门踹飞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