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声震得崖顶的碎石簌簌滚落。
那面黑底红字的“吕”字大旗,在峡谷狂风中猎猎作响。
“吕……是吕布的并州飞骑!”
一个土匪声音打着颤,连手里的刀都握不稳了。
人的名,树的影。虎牢关前那个杀诸侯如杀鸡的天下第一猛将。
对这群山野毛贼来说,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囚车旁,曹操嘴角的弧度越扩越大,他靠着车辕,眼神从容:
“寨主,别怪曹某没提醒你。这批并州飞骑是吕布麾下最精锐的‘陷阵营’前锋。
你那些石灰和金汁,对付普通西凉兵管用,但对付武装到牙齿的重骑兵,连挠痒痒都不够。
现在,解开我。我以曹家列祖列宗起誓,保你全寨兄弟全身而……唔!”
“砰!”
曹操的话还没说完,林言一记干脆利落的窝心脚,直接踹在他的肚子上。
曹操像个虾米一样弓起腰,把后半句话硬生生咽了回去,疼得险些背过气去。
“老东西,少踏马搁这儿跟我玩《鬼谷子》那一套。”
林言一把揪住曹操的衣领,将他提溜起来,眼神冷得像看一块石头:
“你想用外力压我,逼我跟你绑定,然后顺理成章地接管我的人马?
算盘打得挺美。但我告诉你,你算错了一点——老子根本不吃你那套‘大义’与‘权谋’。”
“你……你不怕死?!”曹操强忍着胃部痉挛,难以置信地瞪着林言,“吕布若至,你们全得化为齑粉!”
“所以我们不打啊。”
林言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他,转头大喝:“小香!”
“在!”孙尚香拎着重弩跳了过来。
“把这矮子的裤子也给我扒了!”
“啊?”孙尚香愣了一下,但极高的执行力让她立刻上手,“好嘞!”
“你敢!吾乃汉室……士可杀不可辱……住手!!”
曹操这下彻底慌了,这山贼怎么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林言没理会他的尖叫,转头有条不紊地下达指令:
“赵平!带你的人把刚才缴获的猛火油全部搬过来。
沿峡谷最窄处倒在地上,剩下的罐子堆在两侧岩壁的缝隙里。
把西凉兵的尸体堆在火油线上,扒光曹操,把他绑在最顶上的尸堆里!
然后带人把抢来的辎重从小路搬上悬崖。动作要快,咱们只有半炷香的时间!”
赵云握着枪,看着正在被孙尚香残忍扒裤子的曹操,整个人都在风中凌乱:
“老大……真扒啊?他毕竟是刺董义士,若吕布看到他,必会将其千刀万剐……”
“他不死,死的就是我们!”
林言眼神凶狠,指着赵云的鼻子骂道:
“他刚才想拉我们垫背,就是把全寨人的命放在火上烤!
这种为了自己,能随便拿别人的命当筹码的畜生,你跟他讲仁义?
给我绑死他!绳子打死结!”
赵云恍然大悟,看向曹操的眼神瞬间从敬佩变成了愤怒。
他二话不说,冲上去夺过麻绳,将曹操捆成了一个粽子,直接架在了尸山的最顶端。
被扒得只剩下一件红肚兜的曹孟德,在峡谷的寒风中瑟瑟发抖。
“疯子……你们这群疯子!”曹操绝望地看着正撤退的土匪们。
他的智谋,第一次毫无用处。
“布置完毕!”赵云跑回林言身边。
“撤!上崖顶!”
林言挥手,土匪们顺着藤蔓和暗道,飞速向两侧高地撤离。
就在最后一名土匪刚刚爬上半山腰时。
“轰隆——”
钢铁洪流撞破了峡谷的薄雾。
为首一将,头戴三叉束发紫金冠,身披兽面吞头连环铠,手持一杆方天画戟。
胯下战马,每次鼻息喷吐,都仿佛带着杀气。
正是人中吕布,马中赤兔!
吕布勒停赤兔马,看着前方被堵死的峡谷。
满地的西凉兵尸体,以及尸堆最顶端,那个中年男人。
“前方何人阻路?!”吕布身后,副将高顺厉声大喝。
曹操此刻想死的心都有了,但他知道,想活命,就必须展现自己的价值。
“奉先将军!吾乃曹操!刺客之事乃是误会,我知晓一桩天大的秘密,只要……”
“曹贼?”
吕布嫌恶地皱了皱眉,眼神暴戾:
“死到临头还搞得这般恶心。义父说了,要你的脑袋当夜壶。放箭,射死他。”
什么?!
曹操瞳孔骤缩。他不听秘密的吗?这莽夫完全不按朝堂那套逻辑出牌啊!
“等等!我知晓车队中押送的至宝在何处!是玉……”曹操嘶吼着,试图抛出最后的底牌。
吕布听到“至宝”二字,原本瞄准眉心的弓矢偏了寸许。
破甲重箭擦着曹操的头皮飞过,钉在他身后的木板上,吓得他把后半句话直接咽了回去。
“这厮留个活口,带回去慢慢审。”吕布扬起方天画戟,“全军突击,踏平尸堆。”
重骑兵开始冲锋。
就在这时,崖顶上方,突然传来响指声。
“赵平,点火。”
“喏!”
崖顶上,赵云深吸一口气,将手中火把掷向峡谷底部。
火把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在了沾满猛火油的尸堆上。
“轰——!!!”
猛火油瞬间爆燃。
数丈高的火墙拔地而起,将峡谷生生切成两半!
冲锋的并州飞骑一头撞进火海。战马受惊狂嘶,将背上的重甲骑士狠狠掀翻。
火油粘在铠甲上拍打不灭,惨叫声瞬间盖过马蹄声。
崖底沦为火炉。
被绑在尸堆最顶端的曹操,只觉屁股底下越来越热,杀猪般惨嚎起来:
“救命啊——!!!烫烫烫烫烫!”
崖顶上。
土匪们探出脑袋,看着下方的惨状,一个个惊得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一百多号山贼,零伤亡,不但抢了肥羊,还把天下无敌的并州飞骑给堵在了沟里?
老大的战术,简直神了!
“老大,这矮子不会真被烤熟了吧?”
孙尚香蹲在崖边,一边啃着从马车上顺来的糕点,一边往下张望。
“死不了。尸堆下面是湿土,最多烤蜕一层皮。吕布还得抓他回去交差,自然会想办法灭火。”
林言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咱们的目的是借火墙拖延时间。”
他转身走向一个黑木箱子。
“而且,真正的麻烦,在这里。”
刚才曹操死活要拿来谈判的“至宝”,就在这箱子里。
“哐当。”
孙尚香挥斧劈开铁锁,掀开箱盖。
里面只有一个冻得嘴唇发紫的少年。
大约八九岁,身上胡乱裹着件西凉军大氅。少年的怀里,紧抱着一块黄绸包裹的方印。
看到方印露出的缺角,以及隐约可见的“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篆字。
一直跟在旁边的赵云扑通跪倒在地,浑身发抖。
“传……传国玉玺?!”赵云声音发颤。
林言没看那块石头。
他打量着少年满是泥污的脸。
“你是谁?董卓的兵把你锁在箱子里干什么?”林言皱眉问道。
少年嘴唇颤抖着,用尽力气吐出几个字:
“朕……乃大汉皇帝……刘协……”
话音刚落,或许是惊吓过度,这人两眼翻白,直接晕死了过去。
冷风吹过。
林言表情十分精彩。
他僵硬地转过头,看向同样目瞪口呆的赵云和孙尚香。
“不是……”
“咱们就出来打个劫……怎么把当朝皇上给绑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