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国玉玺。
和氏璧雕琢,李斯手书八个大字,代表着华夏最高皇权。
此刻正从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砸向悬崖下方的吕布。
吕布赤兔马四蹄如飞,正向上攀登。
听到上方风声,他看都不看,抬手一记方天画戟直接横扫过去,要把落下的物件劈碎。
就在戟刃离那东西不足半尺时,翻滚的玉玺映着夕阳,缺了一角的金镶边被吕布看了个真切。
“玉……传国玉玺?!”
吕布倒吸一口凉气,手腕剧烈发颤。
这玩意要是被他一戟劈碎,董卓非生剥了他的皮不可!
“收!!!”
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他硬是扭转了手腕。
方天画戟擦着玉玺边缘掠过,强烈的反噬震得吕布喉头发甜,一口血险些喷出来。
他顾不上内伤,直接从马背上扑了出去。
半空中张开双臂,像抱亲爹一样把那块石头紧紧搂进怀里。
“砰——!”
失去平衡的吕布重重砸在山体上,抱着玉玺顺着碎石坡一路滚了下去。
摔进还在冒烟的尸堆旁,吃了一嘴黑灰。
赤兔马也受惊扬蹄,滑下悬崖。
“接好咯您呐!”
崖顶上,林言拍掉手上的灰尘,转身下令:“全体都有,从后山密道撤退!”
赵云单手扛着汉献帝刘协,提着龙胆亮银枪,看林言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怪物。
那可是传国玉玺!
全天下诸侯做梦都想摸一下的至宝,大当家就这么当垃圾扔了,就为了拖延吕布片刻?
这到底是个什么格局!
“发什么愣?跑啊!”
林言随手拍在赵云背上。
一行人迅速钻入山林。
并州飞骑虽然主力被火墙阻断,高顺手下的几十个轻步兵却已经沿着崖壁小路咬了上来。
“嗖嗖嗖!”
几支冷箭擦着林言的头皮飞过,钉在树干上嗡嗡作响。
“赵云,你扛着累赘先走!”
林言拔出腰间长刀,“小香,带你的弓弩组就地掩护,利用地形打阻击,边打边撤!”
“明白!”
孙尚香滑铲躲到巨石后。
她从后腰摸出一副黄铜连发机括,扣在弩臂上。
“看姑奶奶不射爆你们的头!”
她扣动扳机。
“咔咔咔——嗖嗖嗖嗖!”
机括转动,五支短箭连射而出,将冲在最前面的三个敌兵钉在地上。
后方追击的高顺看清那机括的样式,失声喊道:
“那是江东孙氏的机簧弩?乌程侯孙坚的人怎么会在这里?!”
听到敌将的喊声,正准备换箭匣的孙尚香手抖了一下,箭匣差点掉在地上。
完了,暴露了!
她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偷偷转头看向林言。
她最怕老大觉得她是诸侯派来的奸细,把她赶出黑风寨。
谁知,林言用刀背荡开刺来的长枪,头也不回地骂道:
“手抖什么?准头都歪了!
乌程侯孙坚生了个号称‘弓腰姬’的女儿,难道就这点出息?给我瞄准了打!”
孙尚香整个人僵住了:“老……老大……你早就知道了?!”
“你天天在梦里骂‘孙策你个王八蛋凭什么不让我练兵’,我就是头猪也该猜到了!”
林言翻了个白眼:“少废话!江东大小姐的身份在这里不好使。
你现在是黑风寨的二当家,给我拿出二当家的气势来,火力压制!”
原来老大早就知道了,而且根本不在乎她是谁!
孙尚香心里落了底,反倒兴奋起来。
去他娘的江东千金!在这儿当土匪可比在家里绣花爽多了!
“兄弟们,给我射死这帮并州狗!”
孙尚香扯着嗓子大喊,江东口音彻底不装了,抬起连珠弩连番击发。
在孙尚香的弩箭压制下,山贼们借着地形熟悉,很快甩掉追兵,钻进了山林深处。
……
半日后,黑风寨。
聚义厅的后院里,半桶冷水当头浇下。
“咳咳咳——!”
装在麻袋里的刘协呛醒过来,吐出嘴里的泥水,咳个不停。
他迷茫地环顾四周。
只见一群满身汗臭、光着膀子的汉子像看猴一样围着他。
面前,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青年正坐在太师椅上,端着碗喝水。
赵云面带不忍,依然直挺挺站在青年身侧。
刘协强撑着站起身,努力端起架子:
“大……大胆!尔等是何方义士?既然从董贼手中救下朕,为何还不下跪接驾?!
速速送朕去关东联军大营,朕定封你为列侯,赏千金!”
周围的土匪面面相觑,跟着哄笑起来。
“列侯?能吃饱饭不?”
“这细皮嫩肉的小子,脑子摔坏了吧?”
林言放下瓷碗,站起身,走到刘协面前。
刘协看着林言,不自觉退后两步。
“封侯?赏千金?”
林言笑了笑,转身从旁边的草棚里抽出一把粪勺,直接丢在刘协脚下。
“哐当。”
刘协吓得缩脚:“你……你要作甚?!”
“大汉天子是吧?”
林言朝后山扬了扬下巴,语气平淡:
“黑风寨不养闲人。看到后院那两百头猪了吗?
从今天起,你负责每天清扫猪圈,挑两担粪去浇后山的菜地。
干得完,有半块粗粮饼子吃;干不完,你就和那群猪睡在一起。”
“你……你说什么?!”
刘协脸色煞白,手直打哆嗦:“朕乃真龙天子!你竟敢让朕去挑……挑粪?!
你这是大逆不道!要诛九族的!”
“真龙天子也是人,是人就得吃饭拉屎。”
林言一把揪住刘协的衣领,将他拽到自己眼前:
“你不是想复兴汉室吗?老子现在就教你第一课——
去闻闻底层老百姓为了养活你这个天子,每天过的是什么味道的日子!赵云!”
“在!”赵云上前。
“他是你的了。盯死他,少挑一担粪,我唯你是问。”
林言松开手,转身向聚义厅走去,头也不回地道:
“记住,在这里,没有皇帝,只有编号9527的劳改犯。”
赵云看着瘫坐在地上痛哭的刘协,捡起粪勺,塞进刘协手里。
“陛下,得罪了。走吧,去猪圈。”
与此同时。
一线天峡谷底部。
吕布脸色铁青地看着手里那块传国玉玺,又看了看旁边被熏得浑身漆黑、只剩半条命的曹操。
“黑风寨……林言……”
曹操躺在担架上,眼中满是怨毒:
“此人不死……天下诸侯,皆成笑柄……噗!”
一口黑血喷出,曹操彻底晕死过去。
吕布攥紧了方天画戟,望向黑风岭的方向。
“敢把玉玺当石头砸我?有意思。传令下去,调三千并州狼骑……我要平了这座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