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看了一眼时间，示意我先别开门。
门外的人连续按了三次，随后重重拍门。
“陈默，我知道你在家。”
是高志强的声音。
我打开门时，他穿着那件昂贵的羊绒大衣，额头全是汗。
他身后还站着孙蓉，手里抱着一只鼓鼓囊囊的文件袋。
高志强没有寒暄，抬脚就想往屋里进。
我站在门口，没给他让路。
他越过我的肩膀，看到了客厅角落那袋原封未动的大米。
脸上的急躁顿时变成难堪。
“陈默，远海的事不能拖。”
“所以呢？”
“你现在给方总打电话，奖金的事我可以重新考虑。”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高总，你是不是以为，我等到现在，就是为了向你多讨一点钱？”
他皱起眉，正要开口，孙蓉却从文件袋里取出一张支票。
上面的数字不是十八万八。
而是整整五十万。
04
孙蓉把支票递到我面前，指尖因为紧张微微发白。
“五十万，算公司给你的特别项目奖。”
高志强盯着我，语气缓和了几分。
“只要你现在联系方总，这笔钱明天就能到账。”
我没有接支票，而是问了一句。
“这笔奖金有正式文件吗？”
孙蓉神色一滞。
“特殊情况，可以后补手续。”
“那就是没有。”
高志强不耐烦地扯开大衣领口。
“陈默，你非得在这种时候较真吗？”
“去年我替公司追回宏达三百多万尾款，你说年底一起算。”
“现在年底到了，我得到的是一袋米。”
“五十万还不够弥补？”
“钱能补差额，补不了羞辱。”
高志强脸色沉了下来。
“一个奖品而已，谁羞辱你了？”
我侧过身，指了指客厅角落。
“那袋米上写着员工关怀。”
“全公司一百多人，只有我得到这份关怀。”
“刘凯笑我，其他人看热闹，你站在台上看着。”
“如果远海没有暂停续约，你今晚会来吗？”
他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回答。
答案其实就在他的沉默里。
苏晴走到我身边，将那只牛皮纸袋递给我。
我取出离职申请，放在支票上面。
“原本打算复工后交，既然你来了，就省得我再跑一趟。”
高志强低头看见离职两个字，脸色彻底变了。
“你拿辞职威胁我？”
“这是通知，不是威胁。”
“公司培养你十二年，你说走就走？”
“我刚进公司时，会场只有六张桌子。”
“第一套客户管理流程是我整理的，最早的三批业务员也是我带的。”
“公司给过我工资，我也给公司挣过利润。”
“我们谁都不欠谁一辈子。”
孙蓉赶紧把离职申请拿起来。
“陈默，辞职不是小事，你先冷静几天。”
“我已经考虑很久了。”
“就算要走，也得先把远海续约完成。”
“我会按规定交接现有工作，但不会替新负责人承担业绩。”
高志强压着火气问我。
“你到底要怎样才肯留下？”
“今晚不谈这个。”
“明天呢？”
“明天我要陪家人。”
“远海随时可能签鼎盛，你让我等到复工？”
我平静地看着他。
“高总，决定让李浩接项目的人不是我。”
“决定给我一袋米的人，也不是我。”
“现在出了问题，不能因为我能解决，就默认我必须解决。”
门外的冷风顺着楼道灌进来。
高志强站了半天，忽然把支票塞回孙蓉手中。
“行，你有骨气。”
“我倒要看看，离开公司以后，谁敢用你。”
他说完转身下楼，皮鞋踩得台阶咚咚作响。
孙蓉没有立刻离开。
她看了一眼屋里的苏晴，又低声劝我。
“高总认识不少同行，他真想卡你，你会很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