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要什么,可以直接提。”
“我没什么想要的。”
“加薪,补发奖金,还是调整职位?”
“等复工以后再谈吧。”
“远海等不到复工。”
“那就请拿了十八万八的人去处理。”
我挂断电话,把手机调成勿扰模式。
母亲从老家打来视频时,我正和女儿一起贴春联。
她看见客厅角落的大米,笑着夸公司福利好。
苏晴低头抹浆糊,我把镜头往旁边挪了挪。
“妈,复查的时间约好了吗?”
“约好了,你别惦记我,工作要紧。”
“今年我多陪您几天。”
“你们公司不忙了?”
女儿抢着回答。
“奶奶,爸爸老板发不起钱,只能发米。”
母亲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
“小孩子别乱说。”
我把女儿拉到身边,告诉母亲只是公司安排不同。
母亲盯着我看了几秒,没有继续追问。
视频快挂断时,她忽然说:“默儿,人可以少挣点,不能让人看轻。”
我鼻子一酸,只说了声知道。
挂断后,苏晴走过来,替我把贴歪的福字重新扶正。
“你在家人面前,总是什么都自己扛。”
“习惯了。”
“那袋米也是这么扛回来的?”
“中途换了六次肩。”
她看了一眼我后颈磨红的皮肤,转身拿来药膏。
冰凉的药膏抹上去时,我才发现那块地方已经肿了。
“疼不疼?”
“现在有一点。”
“在公司被人笑的时候呢?”
我垂下眼,没有回答。
不疼是假的。
会议室里那些躲闪的目光,比笑声更伤人。
不少同事受过我的帮助,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替我说句话。
他们怕得罪高志强,也怕下一袋米落到自己头上。
我理解他们,但不会再替这种沉默买单。
晚上九点,孙蓉把一份内部通知发进部门群。
通知写着,因部分员工拒绝配合紧急项目,公司将追究相关责任。
虽然没有点名,所有人都知道说的是我。
刘凯很快发了一句:“公司利益高于个人情绪。”
紧接着,又有几个人附和。
李浩始终没有说话。
我截下通知,保存到私人邮箱,然后退出工作群。
不到半分钟,李浩私下发来消息。
“你怎么退群了?”
“假期想清静几天。”
“老板让人事准备处罚你。”
“随他。”
“你真不怕?”
“怕什么?”
“远海项目要是丢了,他会把责任全推给你。”
我看着屏幕上的字,回了一句。
“项目负责人不是你吗?”
李浩那边一直显示正在输入,最后却什么也没发过来。
十点多,方海成再次联系我。
这次他直接打了电话。
“陈经理,听说你们公司换负责人了。”
“是,公司安排。”
“那个姓李的连我们的验收周期都说错了。”
“他刚接手,需要时间熟悉。”
“你不用替他说话,我只问一句,你还会不会负责我们的项目?”
我走到阳台,关上玻璃门。
楼下有人提前放烟花,零星的光映在窗户上。
“方总,我目前仍是公司员工,但不再负责续约。”
“目前?”
他准确抓住了这两个字。
我没有解释。
方海成笑了笑,语气却比刚才认真。
“年前我就听说你们内部有变动,鼎盛那边也找过我。”
“商业选择,我理解。”
“我不想换,可我合作的是能解决问题的人,不是墙上的公司招牌。”
“谢谢您的认可。”
“如果你换个地方,我愿意重新谈。”
这句话分量很重,我没有顺势做出承诺。
职业边界不能因为受了委屈就随便踩破。
“方总,等我处理完自己的事情,再正式拜访您。”
“好,我等你消息。”
电话刚结束,门铃突然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