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唱会开始前十分钟,我接到了律师的电话。
“周先生,再确认最后一次。”
“今晚八点整,《长夜》《南风过境》《第七码头》等三十二首歌曲的商业演出授权,将全部终止。”
“星澜娱乐刚刚又打来电话,愿意把补偿金额提高到三千万。”
“您确定不撤回通知吗?”
我站在体育场最高层的玻璃走廊里,看着下面密密麻麻的荧光棒。
六万人。
全部在喊一个人的名字。
“林晚晴!”
“林晚晴!”
“林晚晴!”
今晚,是我前妻林晚晴出道十周年巡回演唱会的第一站。
她曾经只是酒吧里一个唱歌跑调、连五线谱都看不懂的驻唱。
后来,我用了八年时间,替她写了三十二首歌。
十二首年度金曲。
七张白金唱片。
五次最佳女歌手。
两次年度最受欢迎歌手。
最后,她成了所有人口中的华语天后。
而我,成了她采访里那个——
“没什么才华,只是运气好认识了我”的前夫。
今天下午,她的新男友兼音乐制作人程放,还在微博上发了一条动态。
【有些人离开天后以后,才会明白自己当年的所谓才华,不过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
林晚晴点了赞。
评论区几十万人跟着嘲讽。
“终于和吸血前夫切割了。”
“离开晚晴,他算什么?”
“听说他最近还想写歌?笑死。”
“没有林晚晴,谁唱他的歌啊?”
我看了很久。
然后笑了。
律师再次问:
“周先生?”
我收回目光。
“终止。”
“全部。”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
“明白。”
晚上八点。
林晚晴十周年演唱会正式开始。
与此同时。
我的三十二首歌。
全部收回。
1 授权突然失效
开场第一首歌,是《燃烧边界》。
程放给她写的新歌。
也是林晚晴离婚以后,第一首正式发行的单曲。
舞台很豪华。
三百六十度升降台。
几十名伴舞。
无人机灯阵。
火焰喷射。
光是开场的舞美,据说就花了八百多万。
林晚晴穿着一身银色长裙,从二十米高的升降台缓缓降下。
全场尖叫。
可唱到第一段副歌以后,场内明显安静了。
不是难听。
而是普通。
普通到没有任何记忆点。
四分十七秒结束。
掌声依旧热烈。
但远远没有达到天后演唱会应该有的程度。
直播平台的弹幕已经有人在刷:
“新歌是不是差点意思?”
“程放以前不是给很多歌手写过歌吗?”
“总觉得没有林晚晴以前的味道。”
“先别急,后面肯定有经典曲目。”
第二首。
还是新歌。
第三首。
依旧是新歌。
到了第四首,现场已经开始有人喊:
“《南风过境》!”
“《长夜》!”
“唱《第七码头》!”
林晚晴似乎早有预料。
她笑着举起话筒。
“我知道。”
“你们最想听什么。”
六万人的声音瞬间汇成浪潮。
“《长夜》!”
那是她真正意义上的成名曲。
也是十二年前,我写给她的第一首歌。
音乐节后台。
她第一次唱完《长夜》时,台下只有二百多人。
可演出结束以后,二百多人全部站了起来。
那首歌之后,她一夜爆红。
林晚晴曾经抱着我哭。
她说:
“顾舟,如果有一天我真的成了歌手,我一辈子都唱你的歌。”
我当时还笑她。
“那我就给你写一辈子。”
后来。
她真的红了。
而我也真的写了八年。
只是我们都没有做到一辈子。
舞台中央。
熟悉的钢琴前奏即将响起。
林晚晴闭上眼睛。
她甚至已经举起了麦克风。
可下一秒。
伴奏没有出现。
舞台一片安静。
三秒。
五秒。
十秒。
六万人的体育场里,第一次出现了诡异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