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回港城本来打算告诉顾砚辞的事。
我想告诉他，我怀孕了，这么多年你有没有一点爱上我了，我们可以好好养大这个孩子吗？
我还没有说，就永远不必再说了。
外面还能听到顾砚辞小声哄着顾茜茜的声音。
她说，哥哥，拜完了，我们先回家吧。
顾砚辞应好。
他们一家人亲亲热热地来，亲亲热热地走。
他衣角带起的风，在这个瞬间，彻底吹灭了在我心底那已经摇摇晃晃的火光。
第5章
原来这么多年的回忆，想起来不过短短几瞬。
我收回了落在顾砚辞和他身边的陶瓷碎片的视线，“现在没事了？我可以走了吗？”
我再从浅眠里被吵醒。
看了一会儿才明白是什么事，顾砚辞的朋友非要调侃顾茜茜何时嫁人，要不要给她介绍。
却没想到把人惹哭了。
顾茜茜哭地声音嘶哑，“我不要嫁人。”
“我不要离开哥哥。”
她泪眼朦胧地看着顾砚辞，“哥哥，你说过长大后会娶我的，你骗我。”
“我除了哥哥，谁也不嫁。”
“哥哥，我一辈子待在你身边，好不好？”
在所有人都面露难色，不知道怎么接话的时候。
我看热闹地出了声，声音活泼，“好啊。”
“要不让你哥哥跟我离婚，再娶你，怎么样？”
顾砚辞猛地侧过头看向我，看了许久，然后他像明白了什么。
“行啊，我一会儿就把离婚协议给你。”
“你尽快给茜茜腾位置，如何？”
那份离婚协议十分钟没到就递到了我手里，顾砚辞点了点。
“和你结婚那天就拟好了，你也是没浪费它的用处。”
我翻开协议。
上面的日期，果然是五年前我们领证的那天。
原来我穿着婚纱，满心欢喜地计划未来时，顾砚辞已经替这段婚姻安排好了结局。
是我自以为能捂热他的心，硬生生把这一天拖到了现在。
顾砚辞靠在沙发上看我，见我迟迟不签，眼底浮出早有预料的讥讽。
“怎么，不是你主动提的离婚吗？”
“协议真放到面前，又舍不得了？”
他的朋友也跟着笑。
“嫂子，顾哥可给过你机会了，玩欲擒故纵也得有个度。”
“现在认错还来得及。给茜茜道个歉，再哄哄顾哥，这一页就当没翻开过。”
我没有多说，低头翻到了最后一页。
压了压心头那阵不合时宜的心酸，一笔一画地认真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最后一笔落下，客厅里忽然安静。
顾砚辞揽着顾茜茜离开的时候，他瞥了我一眼，如从前一般漫不经心。
“苏枕星，希望你这次坚持得久一点，不要哭着来求我。”
我平静地望着门缓缓合上。
门锁落下的声音传来。
我长长舒出一口气，只觉得一身轻松。
从今天开始，我不必再等他回家。
不必再猜他爱不爱我。
更不必为了顾太太这个可笑的位置，忍受任何人。
我听说顾砚辞的朋友们开了个赌局。
赌我这次多久会去找顾砚辞求和。
有人赌三天。
有人赌一周。
最长的那个赌了半个月，还被其他人笑话太看得起我。
可这次，我却已经让人清点好行李，注销了港城的号码，也安排好了离开后的一切。
离开港城那天，是个好天气。
我没有带走顾家送的任何东西。
结婚戒指、珠宝和那几张额度惊人的卡，被我整整齐齐放在梳妆台上。
顾砚辞送我的东西，也全部物归原主。
只有那条被撕坏的披肩，被我小心收进了行李箱。
飞机冲上云层时，我最后看了一眼港城。
这座城市困住了我五年。
如今，终于和我没有关系了。
飞机起飞的那刻，顾砚辞拉开了办公室的门。
他交代助理，“我去找苏枕星。”
他有些不耐烦，“她以为结婚离婚像过家家吗？离了她想缠着我再结，没那么容易。”
助理有些犹豫，他嘴唇张了又合。
“顾总，可是苏小姐已经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