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晚我们根本没有争吵。
甚至婚纱送到家里，是裴砚洲替我拉好背后的拉链，他亲着我的额头说。
“霜霜，后天领证，以后谁也不能把我们分开。”
程警官收起材料：
“他后来改了口供，说自己情绪混乱记错了。”
“一个人会连有没有吵架都记错吗？”
门口传来裴砚洲的声音：
“当时所有证据都指向你主动离开，我也被吓坏了。”
苏绮跟在他身后，脸上没有半点洗胃后的虚弱，只有手腕缠着一圈纱布。
她躲到裴砚洲身侧：
“唐姐姐，我一直想来向你赔罪，可砚洲哥怕你受刺激。”
“那条消息是你发的吗？”
苏绮眼泪落得很快：
“我只想让你去郊区仓库等几个小时，好错过领证的日子，我真没想到表哥会把你交给人贩子。”
程警官立刻追问：
“你表哥现在在哪儿！”
“我不知道，我当年太害怕，删掉了联系方式。”
苏绮捂住胸口，向后倒去。
裴砚洲及时抱住她，语气沉了下来：
“程警官，她刚洗过胃，经不起审问。”
“相关问题让律师来谈。”
裴砚洲抱起苏绮，经过病床时仍不忘叮嘱我：
“霜霜，别跟着他们激动，好好休息。”
“你要带她去哪里？”
“她伤口裂了，我送她去换药。”
床头的呼叫铃就在两步外，他却抱着苏绮去了楼下的私人诊室。
护士过来给我抽血，看到我手臂上的旧伤，转身擦了擦眼睛。
“家属怎么还没缴费，你急需输血和抗感染治疗。”
程警官提出先替我垫付，我摇了摇头，从衣服夹层里取出一枚变形的金戒指。
这是被卖后的第一年，我趁看守我的人喝醉，将婚戒藏进了墙缝。
后来每次转卖，我都把它缝在衣服里，想着总有一天要戴着它回家。
护士帮我联系了医院附近的回收店，戒指只换到两千七百。
当年裴砚洲买下它，花了整整六个月工资。
收款到账时，他恰好回来，看见空掉的戒指盒，脸色立刻变了。
“我送你的戒指呢？”
“卖了，交住院费。”
“缺钱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把钱给苏绮了。”
裴砚洲呼出一口气：
“她情况紧急，我才这么做的，你能不能别跟我赌气？”
“她缠几圈纱布算紧急，那我呢！”
“医生说你撑了三年，治疗晚几个小时影响不大，苏绮真的吞了药。”
程警官把化验单放到他眼前：
“苏绮只服了两片普通助眠药，洗胃是她主动要求的。”
裴砚洲看了一眼，神情有些难堪，却很快替她找好理由：
“她精神状态差，主观感受也会很痛苦。”
门外的苏绮低声哭了起来：
“都怪我占了姐姐的住院费，我把砚洲哥还给你行吗？”
“别胡说。”
裴砚洲回头安慰她，随即从钱包里抽出一张银行卡塞给我。
“密码是你生日，里面的钱随便用，这下安心了吗？”
护士拿着卡去收费处，不到五分钟便退了回来。
“这张卡今早已经被冻结，账户登记人报了遗失。”
苏绮故作惊讶道：
“砚洲哥，这张副卡在我名下，我以为弄丢了，所以申请冻结了。”
“解冻。”
“可银行需要本人去柜台，我现在头晕，走不了路。”
裴砚洲看向我：
“我明天把钱送来，你先用戒指换的钱顶一下。”
门口又来了一名律师，将文件递给他签字。
抬头的一刻，我看见文件标题写着房屋赠与确认书，地址正是我母亲留给我的那套房子。
受赠人一栏，写着苏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