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套房子为什么会给她？”
文件被我按住，裴砚洲将纸从我手下抽走。
“你失踪后房贷断了，我替你还了三年，产权问题很复杂。”
“首付是我母亲出的，贷款也一直从我的账户扣。”
律师解释：
“唐女士失踪满两年后，裴先生以利害关系人身份申请财产代管，替您偿还了剩余贷款。”
“代管能把房子送人？”
“当然不能，这份文件只涉及裴先生代偿部分的权益转让。”
苏绮扶着门框开口：
“姐姐误会了，砚洲哥让我暂住，我住久了舍不得搬，他才想给我一些保障。”
那是母亲留给我的最后一件东西。
被拐后的第三个月，我第一次逃出村子，拖着受伤的腿走了一夜，只为找一部电话打给裴砚洲。
电话接通后，对面没有声音，几秒后便挂断了。
追来的人将我抓回去，打断了我的右腿。
后来我才知道，那天拨出的号码正是家里的座机。
“这三年，你们一直住在那里？”
裴砚洲没有否认：
“房子空着也需要人照看。”
“我妈的遗物呢？”
苏绮抢着回答：
“储物间漏水，那些旧相册旧衣服受潮了，我已经帮你扔掉。”
最后一点力气从身体里散开，我靠住床头才没有倒下。
裴砚洲伸手想扶，手还没碰到我，苏绮忽然哭出了声。
“我就知道姐姐容不下我，早知道我就该死在浴室里。”
“没人让你死。”
“可姐姐一直逼问我，她要我坐牢，她还想把我赶出家门。”
裴砚洲握住她的肩：
“房子的事已经答应你，不会变。”
说完这句话，他才看向我：
“霜霜，你先养病，等你好些，我给你买套更大的。”
“用什么身份买给我？”
“未婚夫。”
“那她叫你老公，算什么？”
病房里安静下来。
苏绮抹着泪说：
“那只是私下的称呼，姐姐别误会，我们没领证，更没有对不起你。”
裴砚洲把她护到身后：
“你失踪三年，我也需要人陪，何况那时所有人都觉得你回不来了。”
“所以你让她睡我的床，穿我的衣服，丢掉我母亲的东西，再把我的房子给她？”
“我找了你两年多，花的钱和精力你根本想不到。”
“警方为什么说你只配合了七天？”
他的脸色变了：
“谁告诉你的？”
程警官从门外走进来：
“系统记录不会骗人，唐霜失踪第八天，你撤销寻人委托，还拒绝提供苏绮的完整资料。”
“我请了私人寻人队。”
“那家机构半年前因诈骗被查封，他们说从没接过你的委托。”
苏绮急忙抱住他的胳膊：
“砚洲哥当年被打击得住院，很多事都交给助理，肯定让人骗了。”
程警官没有争辩，向我递来证物确认单。
解救我的村子里共抓获六名涉案人员，其中一人承认，我刚被送去时身上带着手机。
那部手机后来被卖掉，警方在二手商手里找到了损坏的存储卡。
技术人员恢复了一段只有九秒的录音。
程警官按下播放键，苏绮的声音从设备里传出。
“把她送得越远越好，钱等照片发来再给你。”
苏绮扑过去抢设备，裴砚洲先一步挡在她面前。
“录音可以剪辑，没查清前别拿来刺激她。”
程警官盯着他：
“裴先生，我们还没说录音录制的日期，你怎么知道它和唐霜被拐有关？”
裴砚洲的手僵在半空。
苏绮也停住了哭声。
程警官翻开另一份询问记录：
“因为三年前，你就听过完整版，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