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要走时，蒋闻舟一挥手，几个保姆就把门拦住了。
“昭妍，走之前把这个签了。”
他将协议放在桌上。
母亲将我拽过去，冷脸道：“本想跟你好好商量的，你却油盐不进，也不知道遗传了谁！”
协议上，白纸黑字写着，让我对我和蒋闻舟曾经的关系保密。
“乐乐要上小学了。”蒋闻舟解释道。
“国外嘛，要是家庭不够美满，就容易被欺负。”
我的指甲深深嵌进了掌心，连呼吸间都是血腥味。
“用我来成全你们的美满？”
蒋闻舟顿了顿，看着我通红的眼睛，移开了视线。
沈青青抓住我的手腕乞求：“姐，如果外人问起，你就说你跟闻舟早就和平分手了。”
“那场婚礼只是他弥补你的遗憾。”
“好吗？”
我猛地甩开她的手。
“不好！”
婚礼那天之后，我成为了所有人眼中的灾星。
有人闯进了婚房，将里面砸的稀巴烂，结婚照上唯独把我的脸划下来，写着去死。
我忍着旁人戳脊梁骨的痛，摸爬滚打活了六年。
最后却让一个上位的来占尽好处。
“你们总是要我让出去，我的痛呢？你们谁又愿意来承担？”
就连我记忆里仅剩的那段温暖，也要我让出去。
可谁会记得我的难过。
“说话啊！”
我揪着沈青青的领子。
“你想要，那就来换啊！你先试试被人戳脊梁骨是什么滋味！”
她的脸色瞬间白了，人止不住的发抖。
“一切都完了，我跟乐乐的一辈子都要毁了......”
“早知道当年就该真的死在车祸里......”
蒋闻舟沉了脸，一根根扣开我的手指，将我推开。
“沈昭妍，这可是你的亲妹妹和亲外甥。”
“你何必这么狠心。”
母亲抱住哭泣的沈青青，心疼地揉着她的脑袋。
“放心，无论什么时候，我们都会站在你这边。”
父亲指着我的鼻子骂：“你这个白眼狼。”
“我们养你这么多年，你连帮妹妹都不肯！”
我大笑着，眼泪止不住往下掉，一把抬手掀翻了架子，上面的全家福照片噼里啪啦摔在地上。
“你们全都在心疼她......”
“那她害死我孩子的时候，你们有心疼过我吗？！”
那年，沈青青调皮，伸出脚绊我，说要试试新买的懒人沙发软不软。
可我没倒在沙发上，而是腹部朝下撞到了茶几角。
醒来时，我的孩子已经没了，母亲抱着受惊的沈青青安慰。
父亲将一根驱邪的红绳绑在我的脚腕上，说让孩子的冤魂别找回来。
只有蒋闻舟牵起我的手，放在他的心口，承诺道：“我们还会有孩子的。”
“放心，我一定会给你一个完整的家。”
这件事不了了之。
后来我才知道，那时，沈青青也怀上了。
思绪坠回现实。
我的小腹在阵阵绞痛，吞下去的药似乎在翻滚溶解，浑身是汗，一不留神跌坐在地。
蒋闻舟蹲下来，视线与我齐平。
“拿钱跟你换，可以吗？”
“开个价吧......”
啪——
我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甩了他一巴掌。
蒋闻舟顶了顶腮，没恼，将我抱到茶几边，淡道：“昭妍，不要活在痛苦的过往。”
“往前看，就算你没有了身份，我依然会好好照顾你。”
他把笔塞进我手里，按着我的手强行签字。
“抱歉，这关乎到孩子的未来。”
我用力挣扎，手疼到像是要断掉了，一笔一划落下了名字。
“蒋闻舟，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我恨你！！恨你！！！”
话到最后，几乎成了尖叫。
可父母就像旁观者一样，从来看不见我的眼泪，听不到我的哭喊。
沈青青接过协议，装进了包里，冲我得意一笑。
蒋闻舟抱着我，像从前那般拍着我的后背安慰：“乖，要为大局考虑。”
“我不会让你吃亏的。”
说着，他拿起手机，就给我转了一大笔钱。
“我答应过你，会对你的一生负责。”
“所以，昭妍，我每个月都会给你打钱，带你出去玩，我们依然能像从前那样。”
“只要你不伤害青青和乐乐。”
我不清楚自己是怎么走出来的。
身前的夜色寂寥，身后的屋内温暖又宁静。
我捧着一颗碎到不成样子的心，朝漫天大雪走去，不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