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我心中了然，谢家和太后沾着亲戚关系，这是要当说客来了。
果不其然，刚踏进慈宁宫。
谢老夫人陪坐在太后身侧，谢知珩立在下首，柳青芜怯生生站在他身后。
几人方才还在相谈甚欢，见到我进门，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谢老夫人先开了口，语气带着压人的傲气：
“惊鸿，婚姻大事哪是你说休夫就休夫的？你当着太后的面讲这话收回去，往日的事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我还没说话，谢知珩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点劝诫：
“惊鸿，听母亲的话。”
“如今青芜她怀着身孕，经不起折腾。你要是气不顺，怎么罚我都成，别拿休夫闹事。”
他话音刚落，柳青芜就从他身后走出来，眼眶泛红：
“都是我的错，夫人你要怪就怪我，我不要名分，哪怕给你当粗使丫头都成，只求你别跟公子置气，别气坏了身子……”
谢知珩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眉头拧得更紧，转过头看向我：
“你看你把她逼成什么样了？她身子本来就弱，要是动了胎气一尸两命，你忍心吗？”
我看着他护着柳青芜的模样，忽然就笑了。
“谢知珩，你当初跪在我爹灵位前，跟我发誓说这辈子只有我一个人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今天？”
“柳家母子强占我沈家祖宅的时候，你怎么没想过我忍心吗？满京城的人戳我脊梁骨说我善妒悍戾的时候，你怎么没想过我忍心吗？”
我这话一出，谢知珩的脸瞬间白了，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
太后坐在上首叹了口气，出来打圆场：
“惊鸿啊，哀家知道你受了委屈，可夫妻哪有隔夜仇？知珩也知道错了，你就各退一步，让青芜当个妾室，以后府里还是你当家，岂不两全？”
“回太后。”我挺直脊背，“陛下已经准了我的请求。至于柳姑娘肚子里的孩子，该负责的人是谢知珩，不是我。”
谢知珩不可置信地看着我，像是第一次认识我一样：
“沈惊鸿，你就这么狠心？”
“我沈家的女儿，从来不对辜负自己的人心软。”
我扫了他一眼，懒得再跟他废话，对着太后躬身行礼。
“臣女还要回去收拾东西，先行告退。”
太后见我态度坚决，也没再拦，只是摆了摆手让我走。
谢知珩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直到我走出慈宁宫的大门，都没再说一句话。
回到住处，我立刻着手处理离京的大小事务。
清点我从边关带回来的军械兵器，写信联络西北沈家旧部，一件件安排妥当，只等着休夫文书正式敲定，便动身离开京城这个是非地。
我本以为，有陛下的应允，谢知珩至少会安分几日，等候官府走完流程。
万万没料到，我的一切安排还没有全部落定。
大街小巷，茶楼酒肆，到处都炸开了消息。
谢家要纳妾的消息，如同狂风一般，席卷了整条京城大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