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听闻谢家要大办纳妾大典的消息传入耳中，我脸上没有半分波澜。
身边贴身丫鬟气得拳头攥紧，上前愤愤开口：
“夫人！谢家这也太欺人了！”
我低头摩挲着腰间佩剑的剑鞘，淡淡开口：
“我跟他很快就没有瓜葛，他纳他的妾。”
想到马上要去西北，这宅子需要人照看。
于是我立刻递拜帖登门拜访镇北侯。
当年镇北侯与我父亲一同镇守西北，过命的交情，为人刚正公道。
踏入侯府厅堂，我对着镇北侯深深拱手。
“侯伯伯，今日叨扰。沈家旧宅存放着我爹娘遗留的遗物，我不日便离开京城，今日前来，恳请侯伯伯代为照看祖宅。”
镇北侯听完整件来龙去脉，点了点头应道：
“你只管放心，有我坐镇，谁也休想动沈家一草一木。”
得镇北侯应允，我心中一块大石落了地。
没过两日，谢家派下人登门传话。
那下人站在廊下，摆出一副客气疏离的姿态：
“沈夫人，公子吩咐，纳妾大典当日，夫人不必前往谢府赴宴。”
我心中透亮。
按大靖礼制，纳妾之礼，妾室必须向正妻行敬茶之礼。
谢知珩刻意免掉这套流程，就是想越过我，借着满堂宾客坐实柳青芜的名分，存心折辱我。
我抬眼看向那名下人，语气平淡无波：
“知道了。”
下人退走之后，我叫来府内幕僚。
“把休夫文书整理完备，行文务必正式，把所有原委一一列明。”
幕僚铺开宣纸，提笔落笔。 文书之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夫君谢知珩，婚前立誓一世一双人，绝不纳妾侧。婚后背弃盟约，与女子柳青芜暗结珠胎；纵容柳氏族人强占沈氏祖宅；放任流言，污蔑正室沈惊鸿善妒悍戾。”
“昔日约定在先，今谢知珩尽数毁约，沈惊鸿依约休夫，从此男女婚嫁各不相干！”
我扫过通篇文字，确认没有疏漏，点头示意收好。
转眼便到纳妾大典当日。
谢府里外挂满红绸，喜烛灼灼，锣鼓喧天。
京城权贵宾客络绎不绝涌入谢府，人人都认定，今日过后柳青芜便要正式登堂入府。
府门外的长街上，我的人马已经整装待发。
我一身玄色戍边劲装，腰间佩剑，胯下战马早已备好，十余名沈家旧部骑兵披甲列队。
我把休夫文书交到两名铁甲亲兵手中，沉声吩咐：
“你们二人入谢府，当众宣读休夫文书。宣读完毕不必和谢家纠缠，立刻出城，到城外官道追上我们。”
“是！”
两名亲兵双手捧着文书，大步闯入喧嚣热闹的谢府婚宴正厅。
我没有停留等他们出来。
手掌握紧马鞭，高高扬起。
“所有人听令，出发，回西北！”
马蹄踏碎长街尘土，我带着余下一众沈家旧部，调转马头，径直朝着城门疾驰而去。
身后谢府方向，隐约传来一阵炸开般的哗然惊叫。
想来，休夫文书已经宣读完毕。
我不再回头，那些爱恨纠葛、京城是非，尽数被我抛在身后。
我的前路，是千里风沙，辽阔无边的西北边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