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里骤然安静下来。
三哥面色阴沉，再也忍不住。
“你说什么？”
“我们给你下蛊又不是没给你解！你不是没死吗？闹什么脾气！”
“你明知道你姐姐身体弱，让她高兴几天不好吗？”
“你整日除了争风吃醋还会做什么？！当初体弱多病的怎么不是你！”
他的话脱口而出。
像是理所当然。
唯独我，听着这些话，心坎疼得厉害。
又是一阵腥甜涌上喉头，被我死死咽了回去。
思绪却猛然回到八年前。
爹娘战死南疆那年。
哥哥们围着我们哭，发誓说这一世拼了命也会护着两个妹妹。
那时候的哥哥对我极好。
我大半夜想吃桂花糕，大哥二话不说出了门。
外头下着大雪，可他递到我手里的糕点还是烫的。
我想去上元灯会，二哥就将我扛在肩头穿过长街。
摘下最亮的兔儿灯哄我笑。
可后来，娘亲的仇人绑架了我和姐姐，姐姐为了救我替我挡下暗箭。
落下难以根治的病根。
从那天起，一切都变了。
哥哥们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罪无可赦的仇人。
阿姐生病时，我被迫割腕放血入药。
阿姐想要什么，我就得拼命替她铺好所有的路。
因着我的常年讨好，不争不闹。
他们心疼阿姐。
却忘了，我也是个人。
所以这一次，我拒绝了他们。
只深吸一口气，径直开口。
“谁想陪阿姐去游玩谁来做册子，我不会做。”
“沈念！”
三哥气极反笑，指着我的鼻子冷声道，“你最好别后悔！”
我没有回头。
还有六天。
蚀骨蛊发作后。
我如你们所愿，彻底从这世上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