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二驴眨了眨右眼，血流进嘴角，又咸又腥。
那行绿字还在。
他扭头往楼梯口看，胖大嫂张翠花挤在人群里看热闹，嘴里还磕着瓜子。
她头顶也有一行字：【张翠花，新鲜度：51%】。
毛二驴的脑袋像被人用锤子砸开了，又灌了冰水进去。
他靠着墙往下滑，滑到一半，眼前彻底黑了。
晕过去之前，他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新鲜度……啥玩意儿？
……
毛二驴醒过来的时候，鼻子里全是消毒水味儿。
左眼上蒙着纱布，右眼勉强睁开一条缝。
白花花的天花板，白花花的日光灯管，旁边铁架子上挂着一瓶葡萄糖，正往他手背上的针头里一滴一滴地渗。
他被人送到了自己工作的单位。妇幼保健站急诊观察室。
他嗓子眼发干，刚想喊人，脑袋里“嗡”一声，昨晚那些画面全涌回来了。
李红梅翘着二郎腿晃脚趾尖的骚样，王麻子光屁股跑出去时后背红了一大片，满楼道探出来的脑袋瓜子，还有那些憋不住的窃笑。
“二秒驴！”
“老娘亲测！”
毛二驴猛地一攥拳头，手背上的针头差点给扯出来。
“哎哎哎！别动！”一个女人从门口快步走进来，手里提着暖壶，正是胖大嫂张翠花。
她把暖壶往床头柜上一放，胖手按住毛二驴胳膊。
“刚缝了七针，你这一扯又得重新扎！你当你这脑袋是铁打的？”
毛二驴闷声道：“嫂子，我没事。我……”
“你没事个屁！”张翠花一屁股坐在床边凳子上。
“昨晚要不是我跟桂芳听见动静跑出来，你脑浆子都淌出来了！缝针的时候你猜那大夫说啥？‘这再深一公分，人就没了。’你呀，命大！”
毛二驴不吭声了，脑袋疼得一阵一阵的，像裂开了似的。
“李红梅呢？”
张翠花撇了撇嘴：“跑了！你撞墙晕过去，她倒好，衣裳扣子都没系利索，夹着个小包袱卷就蹿了。”
毛二驴闭上右眼，胸口闷得像压了块巨石。
张翠花见他这样，叹了口气，声音软下来：“二驴啊，嫂子跟你说句实在话。李红梅那娘们儿，打根儿上就没安分过。
当初你俩结婚，我就跟我们家老赵说，‘这媳妇儿不是过日子的料，早晚得出事’。你还不信。现在咋样？”
毛二驴闷声闷气：“嫂子，你别说了。”
“行行行，我不说了。”张翠花站起来，给他掖了掖被角。
“你先躺着，我去问问大夫啥时候能出院。保健站那边我给你请了假了，刘主任说让你多歇两天。”
张翠花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桂芳回去给你熬小米粥去了，一会儿送来。你呀，得亏摊上个好邻居。”
毛二驴没应声。
病房里安静下来，日光灯管发出“嗡嗡”的细响。
毛二驴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李红梅那句话。
“比二秒驴强一百倍”。
他攥了攥拳头，又松开。
自己裤裆里那点事，他自己能不知道吗？
是，是快了点儿，可这两年他值夜班熬得气血两亏，腰酸腿软，哪还有那精神头？
他起早贪黑的工作，就是为了多挣俩钱让老婆过上好日子。
可李红梅倒好，不但背着他偷人，还出去给他宣扬得全楼都知道。
“草特么的。”
他低声骂了一句，也不知道骂谁。
毛二驴正憋屈着，门开了。
一个年轻护士端着托盘进来，二十出头，个子不高，脸上还有点婴儿肥。
白大褂下头露出一截粉色的毛衣领子，胸脯撑得白大褂扣子绷得紧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