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二驴：“……啊？”
张翠花在旁边急了：“刘主任，他脑子撞坏了，你别……”
“我没撞坏！”毛二驴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劲儿，脱口而出，“那人在哪儿？我看看。”
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
可刘桂兰头顶那行“38%”旁边，那团暗红色的影子一直在晃。
他有一种强烈的直觉，这个数字低，肯定有低的道理，而这个道理，他能看出来。
刘桂兰站起来：“你等着，我让人把她叫过来。”
她风风火火地出去了。
病房里剩下毛二驴、张翠花、陈桂芳和丫丫。
张翠花咽了口唾沫：“二驴，你……你真会看病？”
毛二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双手常年倒夜班、搬药箱、给保健站通下水道，粗糙得很。
可刚才看刘桂兰的时候，他分明感觉到，自己的右眼好像能“看进去”，能看到普通人看不到的东西。
“嫂子，”他抬起头，“我好像……真能。”
陈桂芳一直在旁边没说话，这时候忽然开口。
“二驴，昨晚你在楼道里撞墙之后，盯着我头顶看了好几眼。你看啥呢？”
毛二驴一激灵。
“我……我看了吗？”
“看了。”陈桂芳点点头，眼睛眯了眯，“你那个眼神，跟刚才看刘主任一模一样。”
毛二驴还没想好怎么答，门又开了。
刘桂兰领着一个老太太进来，老太太六十出头，花白头发，佝偻着腰，一脸愁容。
后面跟着她闺女，手里拎着一兜子省城医院的检查报告。
毛二驴抬眼一看……
【孙秀兰，新鲜度：19%】
绿字幽幽地飘着，而在老太太小腹的位置，一团黑红色的影子盘踞着。
比刘桂兰那团暗红大得多，也深得多，像一条蜷缩的蛇。
毛二驴的血，“嗡”一下涌上了脑门。
他知道了，这特么哪是撞坏了脑子。
这是撞出了天眼。
毛二驴盯着孙秀兰头顶那行绿字，右眼皮突突跳了两下。
19%。这数字比陈寡妇的43%、张翠花的51%低了一大截，跟刘桂兰的38%比也差着老远。
绿字幽幽地飘着，像坟地里的鬼火，可旁边那团黑红色的影子更瘆人。
盘在老太太小腹靠下的位置，一团蜷着，边缘毛刺刺的，像条蛇窝在那儿不动弹。
“毛振国，你看啥呢？”刘桂兰拿胳膊肘碰了他一下。
毛二驴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盯着人家老太太肚子瞅了半天。
孙秀兰被她闺女搀着，一脸狐疑地看他，那眼神分明在想“这小年轻是不是脑子真有病”。
“咳。”毛二驴清了清嗓子，“大娘，你坐。我问你几个事儿。”
孙秀兰坐下来，她闺女把一兜子省城医院的检查报告往床头柜上一拍。
“这都是省人民医院的专家报告，B超、CT、核磁，全做了，人家说没事。”
毛二驴没看那兜子报告。
他盯着孙秀兰肚子，那团黑影慢慢有了形状，他右眼像被什么东西拧了一下，酸胀酸胀的，可还是能“看进去”。
黑影裹着一根细长的东西，从子宫位置往宫颈方向延伸，周围的“气”发黑，发臭。
“大娘，你是不是绝经三年了，最近半年老见红？”毛二驴开口问。
孙秀兰眼睛一亮：“对对对！闺女你看，我说啥来着，人家一搭眼就看出来了！”
她闺女嘴一撇：“那你说说，我妈啥毛病？”
毛二驴没搭理她，继续问：“出血量不多，断断续续的，有时候裤衩上有点，有时候尿尿的时候带一点。
肚子不疼，就是坠得慌。夜里得起两三回夜，尿不干净。”
孙秀兰一拍大腿：“哎呀妈呀！连我起夜你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