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二驴接碗的时候手指头碰了她手背一下。
陈桂芳手一缩，脸上飞起两团红晕。
张翠花在旁边看得真真儿的，“咳”了一声：“桂芳，你喂他呗，他一个手打着针呢。”
陈桂芳瞪了她一眼：“你咋不喂。”
她说完还是拖了把凳子坐床边，端着碗，拿勺子舀了一勺粥，吹了吹，递到毛二驴嘴边。
毛二驴有点不好意思：“嫂子，我自己来……”
“张嘴。”陈桂芳眼皮都没抬。
毛二驴乖乖张嘴。
张翠花在旁边嗑着瓜子笑：“看看，看看，这伺候得多周到。二驴啊，你昨晚上那一头撞得值，起码撞出来一顿小米粥。”
陈桂芳拿勺子敲了敲碗边：“张翠花你嘴上积点德。”
正闹着，走廊里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门被“咣”一声推开了。
一个五十来岁的女人风风火火闯进来。
烫着小卷发，白大褂敞着穿，里头是件枣红的羊毛衫，胸口别着个工牌，妇产科主任，刘桂兰。
刘桂兰一进门，眼睛就盯在毛二驴身上，跟两把钩子似的。
“毛二驴？”她走过来，上下打量他。
毛二驴放下粥碗：“刘主任，有事？”
“昨晚缝针的时候我不在，今早听小苏说，你脑袋上那道口子，骨头都露出来了，人居然没傻？”
刘桂兰说话跟放鞭炮似的，“你现在，看着我。”
毛二驴一愣：“啊？”
“看着我眼睛。”
毛二驴只好抬头看她。
刘桂兰头顶也飘着一行绿字：【刘桂兰，新鲜度：38%】
他下意识盯着那行字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刘桂兰的脸，脑子里“嗡”了一下。
那行绿字旁边，隐隐约约浮出来一团暗红色的影子，在刘桂兰小腹的位置，模模糊糊的，像隔着一层毛玻璃看东西。
毛二驴揉了揉右眼。
“咋了？眼睛不得劲？”刘桂兰凑近一步。
“没、没有。”毛二驴把眼神挪开。
刘桂兰在他床边坐下来，压低了声音：“毛二驴，我问你个事儿，你老实说。昨晚你撞墙之前，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
毛二驴脸一黑。
张翠花和陈桂芳对视了一眼。
刘桂兰一摆手：“我不是打听你家务事。我是问，你撞墙之后，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感觉？”
毛二驴心里“咯噔”一下。
“啥意思？”
刘桂兰往前探了探身子，枣红羊毛衫的领口垂下来，白花花的那两团若隐若现。
毛二驴赶紧把目光往上抬，别的地方不能乱看，头顶那行绿字可以放心大胆地看。
“今早小苏跟我说，你昨晚缝针缝到一半，突然一把攥住她手腕，说了句‘你左边卵巢有个囊肿，不超过三公分，赶紧查’。
缝完针你又睡过去了，小苏吓得够呛，可她今早下了班真去做了个B超……”
刘桂兰顿了一下。
“左侧卵巢囊肿，二点八公分。”
病房里安静了。
毛二驴张着嘴，脑子里飞速转，昨晚缝针的时候他说过这话？
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毛二驴。”刘桂兰盯着他，眼神跟刀子似的，“你以前是干什么的？”
“我……就一直在保健站干临时工，打杂的……”
“学过医？”
“没……我爷以前是赤脚大夫，我小时候跟他认过几味草药，后来他死了，我就没再碰过……”
刘桂兰一拍大腿：“这就对了！”
毛二驴让她拍得一哆嗦。
“我跟你直说吧，”
刘桂兰压低嗓门，“我这儿有个病人，绝经三年了，最近下头老是见红，去省城查了说没事，可我总觉得不对劲。
你今天要是能给我说出个道道来，你这个临时工，我给你转成合同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