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照川语气缓和下来。
“婚礼只是形式。领证以后，裴太太只有你。”
程雨薇笑着挽住他的手臂，
“栖荷，我就知道你最疼我啦，等仪式结束，我亲自送你们去领证。”
我没有回答。
彩排结束后，婚庆团队通知我，第二天补拍婚礼宣传片。
这场婚礼与当地文旅合作，会作为苗族婚俗宣传样片全网推广。
整套婚礼方案由我设计。
从银饰纹样、迎亲路线到跪拜仪式，都是我查阅古籍后重新复原的。
第二天，我到达拍摄现场时，主创名单已经换了。
总策划一栏，写着程雨薇。
我找到负责人。
“署名错了。”
负责人面露为难。
“裴先生说，程小姐才是镜头里的新娘。”
“宣传片播出后，观众只会记住她，署她的名字更方便推广。”
我看向裴照川。
他正在替程雨薇整理银冠。
“雨薇没学历，也没有拿得出手的经历。这次宣传片火了，正好能帮她做婚俗账号。”
我问裴照川：
“所以我的方案，也要变成她的？”
裴照川终于抬头。
“你已经有那么多论文和奖项，不缺这一个署名。”
“雨薇什么都没有。你让她一次，不会影响你的前途。”
程雨薇立刻走过来，红着眼解释：
“栖荷，我没想抢你的成果。”
“照川只是觉得，我以后留在寨子里，比你更适合继续宣传苗族婚俗。”
我没有接策划书。
“既然署她的名字，后续也由她负责。”
负责人愣住。
“可程小姐不懂纹样出处，也不会处理拍摄中的祭祀禁忌。”
裴照川皱眉提醒我：
“你只是撤掉一个名字，没必要连工作都不管。”
“宣传片出了问题，丢的是整个寨子的脸。”
我看着他。
“功劳归她，责任归我？”
裴照川脸色沉了下来。
“沈栖荷，你一定要算得这么清楚？”
“雨薇是你最好的朋友。她有了事业，你不该替她高兴吗？”
我点开电脑，将自己的设计底稿全部加密。
“那就让她自己做。”
拍摄很快开始。
第一场是新娘展示银饰。
程雨薇记错了祭祀银牌的佩戴顺序，被寨中老人当场叫停。
第二场是讲解蝴蝶妈妈纹样。
她对着镜头背了三遍，仍把创世传说说错。
直播间开始质疑。
【不是总策划吗？怎么连基础习俗都不懂？】
【这套婚礼真是她设计的？】
【感觉旁边那个伴娘一直在提醒她。】
程雨薇看见评论，眼圈立刻红了。
裴照川走到我面前，压低声音命令：
“把讲解稿给她。”
我合上电脑。
“既然她有能力署名，就该有能力完成。”
裴照川盯着我，眼里全是失望。
“栖荷，我以前最欣赏你的能力，没想到你也会争风吃醋。”
“你现在拿专业为难雨薇，只会让我觉得你心胸狭窄。”
程雨薇对着直播镜头哭了。
“对不起，是我太笨了。”
“栖荷不愿意教我也没关系的，只是耽误了民俗宣传……”
直播间的风向瞬间变了。
【正牌新娘也太恶毒了，故意看闺蜜出丑。】
【自己不肯出镜，又不许别人做好。】
【难怪新郎喜欢雨薇，谁会喜欢这么强势的女人？】
裴照川关掉直播，把程雨薇抱进怀里。
他转头看向我，冷声宣布：
“婚礼结束前，你不准再碰这个项目。”
“所有底稿和资料，全部交给雨薇。”
我问裴照川：
“如果我不交呢？”
裴照川拿出手机，当着我的面取消了我们共同注册的婚俗工作室权限。
“这个工作室是裴家出资。”
“你不愿意配合，就退出。”
三年前，我放弃研究院的名额，留在苗寨创办工作室。
所有方案都是我熬夜完成。
如今，他用一句裴家出资，便将我踢了出去。
我扯着唇角笑了下。
“好。”
“从今天起，这个项目与我无关。”
裴照川神色微僵。
他大概以为我会哭，会争，会求他留下我。
可我只是收好电脑，转身离开。
身后，程雨薇小声问他：
“照川，栖荷是不是不管这个项目了？”
裴照川沉默片刻，语气笃定。
“她舍不得。”
“等她想明白，自然会回来收拾残局。”
这次他想错了，我不会再给他们兜底。
距离离开苗寨，还剩六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