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离开拍摄现场后，先去文旅中心撤回了作品授权。
工作人员反复确认：
“沈老师，宣传片三天后上线。现在撤回，项目可能无法按期交付。”
我在终止授权书上签下名字。
“署名既然不是我，就不能继续使用我的设计。”
整套方案涉及二十七项原创纹样和六段数字复原影像。
没有我的授权，工作室只能重做。
办完手续，研究院发来机票。
距离离开苗寨，还剩五天。
当晚，裴照川闯进我的工作间，将终止授权书拍在桌上。
他盯着我，沉声质问：
“你撤了授权？”
我合上行李箱，平静回答：
“项目已经与我无关。”
裴照川压着怒气说道：
“文旅中心要求三天内提交新方案，否则裴家要赔两百万。”
“你为了一个署名，非要把所有人的心血毁掉？”
我淡淡抬眼，
“那是我的心血。”
“裴家购买的是使用权，不是我的著作权。”
裴照川沉默片刻，语气缓和下来。
“把授权恢复。我会在片尾加上你的名字。”
我摇头拒绝。
裴照川的耐心彻底耗尽。
他拿出手机，当着我的面取消了婚礼后的领证预约。
“这一次不是推迟。”
“你什么时候恢复授权，我什么时候重新预约。”
我看着取消成功的通知，没有挽留。
裴照川盯着我看了几秒。
他大概没想到，我连一句解释都没有。
门外忽然传来程雨薇的哭声。
程雨薇抱着电脑走进来，屏幕上全是网友质疑她抄袭的评论。
她红着眼向我道歉：
“栖荷，我已经说了方案是你教我做的。可网友还是不信，非让我公开设计底稿。”
我纠正她：
“不是我教你，是我独立完成。”
程雨薇的眼泪掉得更凶。
“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你一定要当众和我分得这么清吗？”
裴照川将她护到身后。
他沉声命令我：
“把源文件给雨薇。她公开制作过程，这场风波自然会过去。”
“你只是少一次署名，她却可能被网暴到活不下去。孰轻孰重，你应该分得清。”
程雨薇打开了直播。
镜头对准她哭红的眼睛，也拍到了我。
她哽咽着向网友解释：
“我没有抄袭。整套方案是我和栖荷一起完成的，只是她生气，不愿意承认。”
直播间的评论飞快滚动。
【正主就在旁边，让她说句话。】
【如果是共同创作，为什么不给雨薇看源文件？】
【沈栖荷是不是故意利用学历欺负人？】
程雨薇把镜头转向我。
“栖荷，你能不能告诉大家，我们一起熬过夜，也一起改过方案？”
我看着直播镜头，直接回答：
“没有。”
“策划书、纹样复原和讲解稿都由我独立完成。”
程雨薇脸色一僵。
直播间停顿几秒，评论彻底炸了。
程雨薇慌忙关掉直播。
裴照川一把夺过我的电脑。
“你一定要毁了她才满意？”
我伸手去拿。
裴照川避开我的手，直接把电脑交给助理。
“把文件导出来，交给雨薇。”
我看着他：
“这是违法的。”
裴照川冷声回答：
“电脑是工作室买的，里面的东西属于工作室。”
他忘了。
三年前工作室资金不足，
是我卖掉国外专利的首笔收益，购买了所有设备。
我没有再抢，只打开手机，
将购买凭证和资料备份一并发给律师。
“那就法庭见。”
裴照川的脸色彻底沉下去。
程雨薇拉住他的衣袖，低声劝道：
“算了，栖荷舍不得，我们不要了。”
她嘴上说不要，助理却已经抱着电脑离开。
半小时后，云端登录提醒弹了出来。
有人连续输错密码，触发了自动锁定。
研究院的保密项目也在电脑中。
我立刻联系律师报警。
警察赶到时，婚庆团队正在复制硬盘。
助理被当场带走，电脑也作为证据封存。
裴照川当着所有人的面看着我，眼神冷得陌生。
“沈栖荷，你为了给雨薇难堪，连警察都叫来了。”
我平静回答：
“里面有国家级研究项目的保密资料。未经允许复制，后果由你承担。”
这时，文旅中心也打来电话。
负责人正式通知裴照川：
“新方案未通过专家审核，宣传项目终止。违约责任将按照合同追究。”
程雨薇脸色惨白。
裴照川却把所有怒气都落到我身上。
“明天是婚礼前祭祖。”
“你留在家里反省，不准出现。”
我点了点头。
“好。”
距离离开苗寨，还剩五天。
他又亲手替我剪断了一根牵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