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祖当天，我刚收拾好行李。
裴照川突然推开房门，将祭服放到我面前，
“雨薇昏倒了。”
“医生刚查出她怀孕，不能继续跪。剩下的仪式，你替她完成。”
我看着那套祭服。
“这是你跟她的事。凭什么让我替她跪？”
裴照川神色微僵。
裴母走进来，不耐烦地催促：
“雨薇肚子里是裴家的骨肉。你既然还想领证，就该替她护好孩子。”
我摇头，“我已经不想领证了。”
可裴母嗤笑了声，根本没信。
直接让人把我架进了祠堂。
祭司重新唱起祭词。
程雨薇怀孕的消息传开，祠堂外全是恭喜声。
裴母笑得合不拢嘴，当场宣布明天婚礼照常。
有人问孩子以后记在谁名下。
裴母看了我一眼，理所当然地回答：
“当然记在栖荷名下。她有学历、有体面工作，正好替雨薇的孩子铺路。”
裴照川没有反驳。
我跪在祖宗牌位前，听他们安排我替程雨薇养孩子。
膝盖渐渐失去知觉。
距离离开苗寨，还剩三个小时。
祭礼接近尾声时，祠堂后方突然冒出浓烟。
火焰顺着老旧木梁迅速蔓延。
人群瞬间乱了。
我撑着供桌想站起来，麻木的双腿却使不上力，整个人重重摔回地面。
程雨薇被烟呛醒，哭着喊裴照川。
裴照川立刻脱下外套裹住她，将她抱了起来。
经过我身边时，我抓住他的裤脚。
“带我出去。”
裴照川低头看见我，脚步停了一瞬。
看向我的眼神里带着一抹挣扎和复杂。
咚的一声，他头顶掉下一截燃烧的木头。
程雨薇吓得尖叫，死死搂住他的脖子。
裴照川立刻抱着她往外冲。
“雨薇怀着孩子，我先送她出去。”
“栖荷，你等我，我马上回来救你。”
祠堂里的人都忙着往外逃。
没人理会跪在最里面的我。
裴照川也没有回来。
浓烟灌进肺里，我趴在地上不断咳嗽。
火焰已经烧到门边。
我用祭台上的铜壶浇湿外衣，裹住口鼻，拖着失去知觉的双腿爬向侧窗。
木梁在身后轰然砸落。
我用最后一点力气撞开窗户，从祠堂后墙摔了出去。
等我醒来，天已经黑了。
手机上没有裴照川的电话。
只有程雨薇发来的一张照片。
照片里，裴照川守在她的病床边，手掌轻轻覆在她的小腹上。
【好闺蜜，我也没想到你老公这么在意我跟孩子，我说肚子疼，他就没回去救你。】
【你放心，就算你真出事了，我也会撑起你家的遗产，每年都去给“咱爹妈”上坟的。】
我删掉照片，扶着墙站起来。
研究院派来的车已经等在寨口。
我没有回裴家，也没有去医院质问。
拖着受伤的腿，一步步走出苗寨。
上车后，我注销了号码。
凌晨，裴照川终于想起我。
他赶回烧毁的祠堂，只看到一截被烧焦的衣物。
裴照川脸色骤变，抓住救火的人追问：
“沈栖荷呢？”
没人能回答。
他一遍遍打着电话，全都是空号。
这时，助理匆匆赶来，
“裴总，监控拍到沈小姐离开了苗寨，在寨口被人接走了！”
裴照川脑袋里轰的一声，手机摔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