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理捡起手机，屏幕上还停着拨号页面。
“裴总，沈小姐的号码已经注销了。”
裴照川盯着祠堂后墙。
那里有一扇被撞开的木窗，窗沿沾着血，地上留着一道拖行的痕迹。
他终于意识到，我不是被人救出去的。
我是在所有人都逃走后，自己爬出去的。
裴照川转身质问裴母：
“您不是说她已经出来了吗？”
裴母避开他的目光。
“当时那么乱，我以为她跟着别人走了。”
裴照川声音骤然拔高。
“她腿都跪麻了，怎么跟着别人走？”
裴母被吼得一愣，随即沉下脸。
“你冲我发什么火？雨薇怀着你的孩子，你先救她有什么错？”
“沈栖荷就是故意躲起来，让你愧疚。”
裴照川没有反驳。
过去每次争执，我都会主动回来。
他认定这次也一样。
助理却递来另一部手机。
“裴总，航空公司那边查到了。”
“沈小姐两个小时前已经登机，目的地是北京。”
裴照川脸色骤变。
“她什么时候买的票？”
“六天前。”
六天前，正是彩排视频上热搜那天。
原来我从那时起就在准备离开。
不是临时赌气。
也不是用退婚逼他低头。
裴照川夺过手机，给研究院打去电话。
接线人员只告诉他，我的入职信息属于个人隐私。
他又联系机场，要求拦下飞机。
得到的回答是航班已经起飞。
程雨薇从医院赶回来时，手腕上还戴着留置针。
她走到裴照川身边，轻声安慰：
“栖荷只是生气。等婚礼结束，我陪你去北京接她。”
裴照川转头看她。
“你为什么给她发那张照片？”
程雨薇脸色微变。
“我只是想告诉她，孩子没事。”
“后面那些话呢？”
裴照川将截图放到她面前。
程雨薇眼圈立刻红了。
“我刚知道怀孕，情绪不稳定，才说了几句气话。”
“栖荷那么聪明，不会当真的。”
裴照川看着她，第一次没有立刻安慰。
祠堂失火时，我抓住他的裤脚求救。
他说马上回来。
可程雨薇喊了一声肚子疼，
他便留在医院，再没问过我是否逃出火场。
直到婚礼流程需要确认，他才想起我。
裴照川转身往外走。
程雨薇拉住他。
“照川，明天就是婚礼。”
裴照川甩开她的手。
“新娘都走了，还办什么婚礼？”
程雨薇脸色发白。
“可你说过，仪式上的新娘是我。”
裴照川脚步一顿。
他没有回头，只冷声说道：
“那就取消仪式。”
当晚，他让人订了最早一班去北京的机票。
可我落地后没有去研究院。
祠堂大火灼伤了我的小腿，吸入浓烟也引发了肺部感染。
我被研究院的人直接送进医院。
医生处理伤口时，问我有没有家属。
我摇头。
“没有。”
手机已经注销。
裴照川找不到我。
程雨薇也找不到。
我在住院同意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第二天早上，研究院负责人带来入职延期文件。
“沈老师，院里批准你先养伤，岗位会一直保留。”
我签完字，终于松了口气。
被我放弃三年的人生，还愿意等我。
病房电视正在播放苗寨婚礼的新闻。
镜头里，礼台空着。
宾客已经到齐，新娘却迟迟没有出现。
主持人解释婚礼因祠堂失火延期。
下一秒，裴照川出现在镜头前。
他当众宣布：
“婚礼取消。”
“我会亲自把真正的新娘接回来。”
我关掉电视。
护士替我换药时，发现我在笑。
她问我是不是看见了什么好消息。
我看着窗外的晨光。
“是。”
“我终于可以回归原本的人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