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赫轩朝钱父钱母鞠了一躬，带着钱小卉离开了。
四个保镖押着大鹅，浩浩荡荡地跟在后面。
候机大厅里，刚才被鹅追的那个穿西装的小伙子还没走，举着手机全程录了像。
他低头看了看视频，又抬头看了看那队人的背影，喃喃自语。
“东北女友和她的霸道总裁……这情节，绝了。”
顺手把视频发到了网上，标题是...
《机场惊现大白鹅，东北虎妞当场扑倒，霸道总裁带四个保镖善后》。
视频以飞快的速度席卷全网。
有多快呢。
这么说吧，钱小卉还没登上飞机呢，随意的刷个视频就刷到了。
看到热搜标题，她差点被口水呛死。
“周赫轩！”
她扭头朝着男人怒吼。
“都怪你！我现在成网红了！”
周赫轩淡定揽着她。
“没事，我让人处理。”
“处理啥？”
“把东北虎妞改成东北甜心。”
“……你给我滚！”
长白山机场的VIP通道尽头，停着一架湾流G650。
银白色的机身在午后的阳光下闪闪发亮，流线型的轮廓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机尾上，一个鎏金的圆形徽章格外醒目...
龙纹盘绕，祥云缭绕，中间是一个篆体的周字，古朴大气，跟这架现代感十足的私人飞机搁在一块儿，竟出奇地和谐。
钱小卉站在登机梯下面，仰着脖子看了足足十秒。
“哎呀我……”
她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这是……你的？”
“嗯...”
周赫轩站在她身后，伸手虚扶在她腰后，怕她仰过去摔着。
“去年买的，平时飞东南亚用。”
“平时飞东南亚用。”
钱小卉机械地重复了一遍，突然转过头，瞪着赫轩。
“你管这叫'用'？你知道这玩意儿值多少钱不？把我卖了都买不起一个轮胎！”
周赫轩笑了，镜片后的眼睛弯成月牙。
“你值钱多了，十个轮胎也比不上。”
“去去去，少来这套。”
钱小卉嘴上嫌弃，脚下却已经按捺不住，三步并作两步蹿上了登机梯。
“我先瞅瞅里头啥样！”
舱门打开的瞬间，钱小卉哇了一声。
她这辈子坐过绿皮火车，坐过高铁二等座，坐过经济舱，最奢华的一次，是买不到火车票，坐了一回高铁一等座。
可眼前这阵仗，她连想都没敢想过。
整个机舱宽敞得离谱，比她租过的那间一居室都大。
地板是浅色的实木，踩上去软乎乎的，不知道铺了几层隔音材料。
舱壁是米白色的真皮包裹，嵌着暗金色的线条，顶灯是暖黄色的，光线柔和得像黄昏。
左侧是一排宽大的米色真皮沙发座椅，每一把都能放平成床，旁边还有小桌板，上面摆着鲜花和水晶杯。
右侧是一个小吧台，酒柜里琳琅满目，红酒白酒香槟威士忌，瓶瓶都闪着昂贵的光。
再往里头看，居然还有一扇门，隐约能看见里面是卧室，大床，丝绸被褥，窗帘半掩着。
“这……这……”
钱小卉站在舱门口，手指头指着里头，抖了半天，憋出一句。
“哎呀我，你这私银飞机是带派奥……”
周赫轩跟着上来，顺手接过她肩上的包，递给旁边的空乘。
“放卧室里。”
“是，少爷。”
空乘笑容得体，双手接过包，轻手轻脚地离开。
钱小卉还在原地转圈，东摸摸西看看，跟个好奇宝宝似得。
伸手按了按沙发座椅，真皮凹陷下去又弹起来，软得能陷进去半个身子。
“这椅子得多少钱一把？”
她扭头问赫轩。
“没算过...”
周赫轩脱下大衣，随手搭在椅背上。
“整套内饰定制下来，大概……”
“停停停...”
钱小卉一摆手。
“别说了，我怕我听了心脏受不了。”
她蹦蹦跳跳地跑到吧台前面，指着酒柜里一瓶酒。
“这啥酒？看着挺唬人。”
“罗曼尼康帝...”
赫轩走过来看了眼瓶身。
“九六年的。”
“多钱？”
“现在市场价大概……二十万一瓶？”
钱小卉"啪"地一声把手缩了回来，往后退了两步，跟那瓶酒保持距离。
“二十万？！我滴个乖乖，这喝一口我得少活十年吧？”
“没那么多...”
周赫轩被她逗乐了。
“你想喝就喝，不用心疼。”
“我不喝..”
钱小卉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我喝白开水就行，这玩意儿我消受不起。”
正说着，另一个空乘推着餐车过来了。
那餐车是银质的，擦得锃亮，上面盖着保温罩。
空乘走到沙发区，动作优雅地摆开餐具。
纯白的骨瓷盘，银质的刀叉，高脚香槟杯，餐巾叠成了天鹅的形状。
然后她掀开保温罩，里面是一道精致的法餐。
煎得金黄的海鲈鱼，配着翠绿的芦笋和红色的覆盆子酱，旁边还有一小份鹅肝，摆盘跟画儿似的。
“少爷，钱小姐，餐点已经准备好了。”
空乘微微躬身。
钱小卉看着那盘法餐，又低头看了看自己。
牛仔裤，白色老爹鞋上还沾了鹅毛。
再看看那盘鱼，突然乐了。
“这鱼搁我们那儿，铁锅一炖，撒把粉条，再来俩贴饼子，那才叫吃饭。这玩意儿……”
她用筷子夹起一根芦笋。
“这够谁塞牙缝的？”
周赫轩在她身边坐下，拿起香槟瓶，"啵"地一声开了塞子，琥珀色的液体倒进两个杯子里，气泡滋滋往上冒。
“先垫垫肚子。”
把其中一杯递给钱小卉。
“到了马来西亚再带你去吃好的。”
钱小卉接过杯子，没急着喝，先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然后抿了一小口，眼睛一亮。
“哎，这玩意儿还挺好喝，甜丝丝的。”
“喜欢就多喝点。”
“那不行。”
钱小卉把杯子放下，头摇的跟拨浪鼓似得。
“喝多了我上飞机就睡觉，那这私人飞机我不是白坐了？”
“我得睁着眼睛，把每一分钟都过值了。”
说完，目光扫向机舱角落。
那里，一个保镖正襟危坐，怀里抱着那只大白鹅。
那鹅被一条柔软的白色毛巾裹着，只露出脑袋和脖子，红冠子无精打采地耷拉着，小眼睛半睁半闭，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它大概这辈子也没想到，自己一只农村大鹅，居然有朝一日能坐上私人飞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