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小卉端着香槟杯走过去，蹲在鹅面前，伸手戳了戳它的红冠子。
“咋的，晕机啊？”
大鹅被她戳得脑袋一晃，睁开一只眼睛看了她一眼，从喉咙里发出一声闷闷的。
“昂……”
“还昂呢...”
钱小卉乐了。
“你知道你现在的身价不？你坐的这把椅子，够买你八百个兄弟姐妹。”
“你也算跟着我鹅犬升天了，啊不，鹅女升天。"
大鹅似乎听懂了，又似乎没听懂，只是把脖子缩了缩，又"昂"了一声，这次声音更委屈了。
“委屈啥呀...”
钱小卉伸手顺着鹅脖子捋了两下。
“这么豪华的环境，不比你那个鹅圈强啊。”
“你知足吧，啊。”
大鹅闭上了眼睛，不吭声了，大概是在思考鹅生。
周赫轩看着钱小卉跟鹅说话，眼里带着笑。
转头吩咐那个抱鹅的保镖。
“落地后安排这只鹅去检疫中心隔离，它要住单间，专人照料，饮食按我给的清单来。”
“是，少爷。”
保镖点头。
钱小卉回过头，挑了挑眉毛。
“可以啊你，挺全面。”
“还单间？还专人照料？我都没这待遇。”
“你也可以有..”
周赫轩伸手把她从地上拉起来。
“家里给你准备了更大的房间。”
“少来。”
钱小卉拍开他的手，但嘴角翘着。
“我就稀罕我那小窝，大了我不习惯。”
她走回沙发区，一屁股坐下，拿起筷子开始对付那盘法餐。
吃了两口鱼，她点点头。
“嗯，这鱼还行，嫩。”
“就是太少了，这量搁我们那儿，够谁吃的？猫食儿似的。”
“再来一份？”
“不要不要..”
钱小卉连忙摆摆手。
“我留着肚子到那边吃香的喝辣的。”
“听说马来西亚的东西老好吃了，管够造。”
说着，又喝了一口香槟，脸颊泛起了淡淡的红晕。
她靠在沙发背上，两条腿随意地搭在前面的脚凳上，整个人放松得像在自己家炕头上。
“哎赫轩..”
“这飞机是你的，那机身上那个'CHEW'是啥意思？”
“周氏的英文拼写。”
“Chew，周。”
“哦……”
钱小卉拖长了音。
“我还以为你爱吃呢，Chew。”
周赫轩....
“那个龙纹徽章呢？也是你们家标志？”
周赫轩点头。
“我爷爷那辈设计的，周家的族徽。”
“龙盘祥云，取的是'云从龙'的意思。”
钱小卉歪着头想了想。
“挺唬人的。”
“你们周家是不是还有啥家训？”
“有。”
周赫轩笑了笑，
“厚德载物。”
“嗯...”
钱小卉煞有介事地点点头。
“比我们家强。”
“我们家家训就四个字....别惹事儿。”
周赫轩没忍住，笑出了声。
就在这时，驾驶舱的门开了。
两个穿制服的男人走了出来。
前面那个四十来岁，金发碧眼，肩章上四道杠，是机长。
后面那个年轻些，三道杠，是副机长。
两人都是白人，身材高大，制服笔挺，走出来的时候腰杆笔直，跟走秀似的。
机长走到钱小卉面前，露出标准的八颗牙微笑，微微鞠躬。
“Good afternoon, Miss Qian. I'm Captain Williams, your pilot for this flight……”
他说了一长串，语速不快，但小卉一个字都没听懂。
她端着香槟杯，茫然地眨了眨眼睛，然后转头看向赫轩。
“叽里呱啦说啥呢？”
周赫轩正要翻译，钱小卉突然脸色一变。
她噌地一下从沙发上弹起来，指着机长，又指了指副机长，声音都变了调。
“等会儿！你俩从驾驶室出来的？你俩出来谁开飞机呢？！”
机长一愣。
“Wait……”
“Wait啥wait！”
钱小卉把香槟杯往桌上一放，冲上去一手一个，抓着两人的胳膊就往回推。
“快快，快回去！飞机还没起飞呢你俩跑出来干啥？聊天啊？那玩意儿在天上飞着，没人管能行吗？快快快！”
机长和副机长被她推得连连后退，嘴里"Wait""Miss Qian"地叫着，可钱小卉哪管这个，使出东北姑娘的蛮劲儿，把俩人硬生生推回了驾驶舱门口。
“进去！快进去！”
她按着门，一脸严肃。
“我知道你们外国飞机高级，但也不能无人驾驶啊！那特斯拉还撞树呢，这飞机要是没人开，咱全得喂鱼！快，各就各位！”
副机长哭笑不得，用生硬的中文想要解释。
“Miss Qian，我们……只是来打招呼……自动驾驶……”
“啥自动驾驶...”
钱小卉一摆手。
“我不信那玩意儿。”
“我考驾照的时候，教练说了，方向盘必须握在人手里。”
“你们快进去，好好开，开稳当点，我请你们吃铁锅炖大鹅！”
说着，砰地一声把驾驶舱门关上了，还在外面拍了拍门，大声喊，
“好好开啊！”
然后她转过身，长出一口气，拍了拍手，一脸得意地走回沙发区。
“搞定。”
“这些外国人，就是心大，飞机还没上天呢就出来溜达，吓我一跳。”
周赫轩坐在沙发上，笑得肩膀直抖，手里的香槟洒出来一半。
“你笑啥？”
钱小卉瞪他。
大有一副你敢说出反驳的话，我就敢揍你一顿的架势。
“我说的不对啊？”
“对..”
周赫轩放下杯子，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
“你说得特别对。”
“我一会儿跟他们说，全程手操，不用自动驾驶。”
“这还差不多..”
钱小卉满意地点点头，重新端起自己的香槟杯。
“我跟你说，安全这事儿不能马虎。”
“咱东北人讲究的是稳当，脚踏实地。”
“这飞在天上的，更得小心。”
她说着，又抿了一口香槟，然后看向窗外。
透过椭圆形的舷窗，她看见远处的山峦起伏，覆盖着皑皑白雪。
忽然安静下来，不再说话，只是望着窗外，眼神有些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