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棠在电话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沉舟，医生说我的指标又下降了。”
陆沉舟连外套都没有拿，转身便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才想起我还在房间。
“晚意，明天的治疗不能再推迟。”
“你早点休息，我晚上可能不回来了。”
房门关上的那一刻，我终于笑出了声。
他可以为了苏棠一句不舒服，丢下怀孕的妻子整夜不归。
却要我为了他口中的病，按时躺上采集床。
第二天下午，陆家老夫人打来电话，让我回老宅吃饭。
我刚进客厅，就看见苏棠靠在沙发上。
她穿着宽松的裙子，手掌搭在已经隆起的腹部。
陆沉舟坐在她身边，正低头替她剥橘子。
看见我进门，他的动作僵了一瞬。
“你怎么来了？”
我还没回答，陆老夫人已经冷下脸。
“是我叫她来的。”
“结婚四年，连一个孩子都留不住，还整天摆着一张病恹恹的脸。”
“我们陆家娶你进门，不是让沉舟伺候一个药罐子的。”
从前听到这些话，我只会低头忍耐。
我以为是自己身体不好，害得陆沉舟没有孩子。
如今我才知道，他为了别人的妻子杀死了自己的六个孩子。
真正没有资格指责我的，是陆家的每一个人。
“我的身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陆沉舟最清楚。”
陆沉舟手里的橘子掉在桌上。
他猛地抬头看我，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晚意，你胡说什么？”
苏棠却笑着挽住陆老夫人的手臂。
“奶奶别生气，晚意刚刚又流过一个孩子，心情不好也正常。”
“她能不能做母亲不重要，只要沉舟一直爱她就好了。”
她把爱字说得格外轻柔，眼神却满是挑衅。
我看向她的腹部。
苏棠嫁给了陆沉舟的堂哥陆景川。
陆景川两年前出了车祸，从此无法生育。
可苏棠如今怀着五个月的孩子。
陆家人都说这个孩子是陆景川手术前留下的胚胎。
以前我从未怀疑过。
现在看着陆沉舟紧张苏棠的模样，一个更加可怕的念头忽然冒了出来。
第4章
苏棠刚站起身，身体便晃了一下。
陆沉舟立刻丢下手里的东西，将她抱进怀里。
“是不是又不舒服？”
苏棠靠在他胸前，虚弱地点了点头。
陆沉舟没有看我一眼，直接抱着她上了二楼。
陆老夫人嫌我晦气，让佣人把我的碗筷撤了下去。
我没有争辩，只是跟着走上了楼。
房门没有关紧。
苏棠正靠在床头，陆沉舟跪在她面前，轻轻抚摸她的肚子。
“明天拿到新的血液制品，你的情况就会稳定下来。”
苏棠红着眼问他。
“可林晚意还怀着孩子，她会同意吗？”
陆沉舟沉默片刻。
“她没有选择。”
“我已经在授权书上替她签了字。”
苏棠握住他的手，轻轻贴在自己的腹部。
“沉舟，我就知道，你最在乎的还是我和孩子。”
陆沉舟低头看着她，眼里的温柔，是我从未得到过的东西。
“我答应过会护着你，就不会让你出事。”
苏棠忽然朝门外看了一眼。
她明明发现了我，却故意靠近陆沉舟，在他的唇角轻轻亲了一下。
我没有推门质问。
因为所有答案，都已经摆在了眼前。
我转身下楼，独自离开了陆家。
刚坐进出租车，苏棠的消息便发了过来。
【你刚才都看见了吧。】
【他娶你，只是因为你的血能救我。】
【至于你肚子里的孩子，沉舟从来没有想过让他出生。】
随后，她又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六个透明的玻璃瓶，每个瓶子都贴着一张日期标签。
那些日期，正是我六次失去孩子的日子。
【这是他每次陪我治疗时送来的礼物。】
【他说，你失去的只是一个还没成形的孩子，我得到的却是一条命。】
回到家后，我一整夜都没有合眼。
苏棠发来的照片反复出现在我的脑海里。
那六个玻璃瓶里装的并不是孩子的遗物。
可陆沉舟选择在我流产的日子，将它们送给苏棠。
他把我的痛苦变成了见证他们感情的礼物。
第二天上午，四名医护人员准时来到家里。
陆沉舟亲自带他们走进卧室。
“医院那边准备好了，你换件衣服就出发。”
我坐在床边，没有动。
“我不去。”
陆沉舟正在整理文件的手停了下来。
“别任性。”
“今天的治疗很重要。”
我抬头看着他。
“是对我重要，还是对苏棠重要？”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陆沉舟的脸色一点点变了。
“你听谁胡说了什么？”
“我什么都知道了。”
我将那几份伪造授权书的照片放在他面前。